次日，叶昭昭起床时，已是日上中天。

她干脆将早饭午饭合并到一顿吃了。

饭菜端上桌，两个布菜的丫鬟，却眉来眼去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间好似还有什么说不完的话。

工作更是不走心，放碟子时，险些没将一盘酱鸭子给撒了。

叶昭昭眉尖一动，梁桃儿就火速开腔，语速又快又急：

“主子跟前，也这般毛手毛脚，都不是第一日伺候了，实在该罚！”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跪下，低声告饶。

叶昭昭也没让人起来，只温声问：

“发生什么事了，我记得，你们不是这么冒失的性子。”

能被年嬷嬷挑中、继而留到她屋子里伺候的仆役，不说个个都如梁桃儿秋蕊和年年那般聪慧，但至少做事都是踏踏实实的。

更别说，这种低级错误，自从她们熟悉了规矩之后，就没有发生过了。

两个丫鬟依旧低着头，讷讷不敢。

怎么敢说呢？

又不是别的什么秘闻，而是事涉主君的身世……

就怕她们前脚说了，后脚就被发卖了也是有可能的。

“怎么，如今我竟使唤不动你们了？”上首的王妃语气冷下来，不是大小声，却叫人听得不寒而栗。

两人后背都冒出一层细细的薄汗。

年纪稍大些的那个心一横，伏地道：

“王妃容禀，只是奴婢们方才在外头玩闹了几句闲话，唯恐污了王妃的耳朵，不是有意隐瞒。”

另一个就没她这么好的涵养，听她还敢撒谎，整个身子都在忍不住发抖。

“你来说。”叶昭昭看向另一人。

另一个年纪小些，就老实多了，原本想依葫芦画瓢也跟着说，可不知怎的，太紧张，说话反而结巴了起来。

“还不说实话？！”

梁桃儿得了叶昭昭的眼神示意，语调骤然拔高，吓得两人一个哆嗦，一齐拜倒下来。

两人磕头如捣蒜，颤声道：

“王妃恕罪，奴婢也是听守门的婆子说的，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原来，从今日凌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就有好些人在汴京巷弄四处高声阔论。

扬当今摄政王，其实是大长公主不守妇道、与外男厮混诞下的奸生子。

那些人显然知道如何避开更夫和巡逻的队伍，竟然一个也没被抓到。

反倒是这些百姓，听见摄政王相关的字眼，一个个都好奇起来。

而后，又不知道是哪家茶楼还是酒肆，传出来了许多细节，东拼西凑的，竟也将事情勾画得有鼻子有眼，和真的一样。

经过小半日的自然传播和人为助力，汴京不说人人皆知，也有许多人家知道此事了。

其中，就包括身处舆论中心的归园。

守门的婆子起先还觉得荒谬，他们驻主君摄政王那是什么排面的人物？

真要是奸生子，官家可能给他封王？

可一再细听，就发现事情果真有些不妙起来。

大长公主成婚生子的时间，好似确实有些对不上。

二十六前，大长公主三月成婚，十月就产子，腹中孩儿若是驸马的，那便只有七个月。

即便有可能是早产，即便有‘七活八不活’的说法，但这是不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