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萧沈二人合力弹劾，甩出了一堆有的没的罪证，除了那些不痛不痒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直指二十年前的北伐。

当年事情的真相，别人不清楚，当事人能不清楚吗？

这要是揭露出来，不仅仅他们父子俩的命保不住，整个魏家都要完蛋。

镇北王世子妃林氏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才开了头，说起远在扬州的女儿魏荣婉，想着能不能偷偷让人回来，在汴京过个年也好。

冷不丁，就被魏郢甩了一巴掌。

“无知妇人！什么时候了？还在记挂着你那个不中用的东西！”

真要有本事，自已不就回来了，还用得着他们耗费人力物力去救？

供他们吃喝拉撒长到这么大，遇到事就晓得指望着家里，关键时候却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什么什么时候？！”林氏捂着脸，看着忽然暴怒的丈夫，语气里满是莫名其妙：

“就快过年了，我想让荣平回来有什么错？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不心疼她，我心疼！”

魏郢觉得两人就是在鸡同鸭讲。

但他懒得和妇人解释，一甩袖子，去找父亲了。

这个点，镇北王也没睡。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烛灯，照得这位已经年逾七旬的古稀老者满面倦容。

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事，他的身子其实早就不如数年前硬朗了，更别提那些大大小小的隐疾伤痛。

原本十分注重养生之道的他，今日罕见地没有早早入睡，而是一直在书房静坐到此刻。

魏郢过来，他并不意外。

一扬手，示意儿子在对面坐下。

窗外夜色沉沉，北风呼啸，一声比一声大，摇得树影和人心一通凌乱。

“此事，你怎么看？”

镇北王靠坐在圈椅上，两只小臂随意搭在桌面，屈起布满细碎伤疤的粗砺手指，轻轻扣了扣。

距离那天朝会弹劾已经过去好几日，他们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得交给天命。

事发突然，他们完全没预料到谢承璟和皇帝小儿会这么无所顾忌，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看看这从前一直眷顾他们的老天，这一次，还愿不愿意给他们魏家一条活路。

可这位已经四十好几的好大儿，显然没有如父亲期许的那般、成为一个沉稳老练的智者。

他只皱了皱眉头，“父亲，我认为，我们这样太被动了，与其坐以待毙，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不如咱们赌一把？”

他之前就这么想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提出，就怕父亲认为他太冒进。

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什么？”镇北王锋锐如鹰隼般的眸子盯着他，问。

“谢承璟既然这么想要我们死，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自然得回敬他一份大礼才是！”

魏郢眼神中闪过一抹凶狠。

“你是说？”镇北王忽然有些不确定。

“对，就是那件事。”魏郢点头，“是他们不仁在先，那就别怪我们不义！”

镇北王却难得地踌躇起来：

“郢儿，此事不妥，你要知道，一旦真相大白，那便是鱼死网破，再无转圜的余地！”

谢承璟那样的人，别人咬他一口，他就能反扑三刀，完全没有什么情分和仁慈可。

他如今八成已经知道那事，却不曾公开，那便是有心保留的秘密。

魏家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即便他们二十年前的事情收尾地再干净，也会被谢承璟不遗余力地摁死下去。

而现在的镇北王府，还没有和谢承璟和整个齐国皇室对抗的能力。

魏郢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镇北王：

“父亲，您真是上了年纪，心肠也软了，现在是我们不出手，他却要我们万劫不复！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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