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是李云龙的警卫员和尚,被派去向19师师部送信。
这匹白马是刚刚缴获日军的,脚力甚健,和尚骑得挺惬意,突然小道上横起一条绊马索,和尚来不及勒马缰,白马一头扑倒,马背上的和尚手疾地一个空心跟头翻过去,稳稳地站在地上。
山猫子暗喝一声彩,好身手。
和尚脚跟未稳已拔枪在手,但没来得及打开保险就被几个土匪用枪逼住,和尚轻笑一声:兄弟,有话好说,不就是要钱吗?我兜里还有几块大洋,你们拿去,我继续赶路,犯不上舞枪弄棒的。
说着慢慢把驳壳枪放在地上,为首的小喽罗很不满地嘟囔着:操,等了半天等来个穷鬼,才几块大洋。
说着便上前去搜和尚衣兜。
说时迟,那时快,和尚一把捏住小喽罗的喉咙把他挡在自己身前,身子略微一倾,手臂陡长捞起驳壳枪,顺势往大腿上一蹭,便蹭开保险,哒,哒,哒,一个长点射,前面的五个土匪应声而倒,和尚的左手两指同时发力,咔嚓一声,小唆罗的喉咙软骨被捏碎,手形一变,啪地一掌将小喽罗击出一丈开外,几十秒之内,和尚连杀六人,干得干净利索,看得藏在暗处的山猫子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天生的杀手,出手之狠,动作之麻利,有0多年匪龄的山猫子自愧不如,他庆幸自己没有显身。
这是土匪们行剪时的规矩,有明有暗,相当于军事术语中的预备队。
和尚虽久经沙场,可对江湖黑道上的名堂所知甚少,他整整衣服,看看跌伤的白马,准备徒步赶路了,这时,岩石后面的枪响了,也是一个长点射,五六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背,和尚被子弹强大的冲击力冲出两米远,一头扑倒在地上,他艰难地想把头抬起来看看是什么人暗算他的,刚刚抬起一半又颓然垂下头,在生命即将逝去的一瞬间,他还在想:操,小河沟里倒翻了船……山猫子提着驳壳枪从岩石后边走出来,他冷酷地吹吹枪口命令道:把这小子的脑袋给我剁下来挂在树上,拿他祭这六个弟兄。
李云龙听到和尚牺牲的消息时正在喝酒,他怔了足足有二十分钟,一声不吭,脸色变得煞白,哗啦一声,手里的酒盅被捏得粉碎,鲜红的血顺着指头流下来,众人惊呼着要掰开他的手,刚要动手,李云龙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喷了别人一身,大家都吓坏了。
独立团死了谁都行,惟独不能死了和尚,他一身的武功,抡开拳脚四五个人近不得身,双手使枪,百发百中,除了一身的本事,还有极稳定的心理素质,多次和李云龙深入敌穴,多险恶的情况下都面不改色,要不是李云龙舍不得放,他现在早当连长了。
李云龙顾不上面子了,他扯开嗓子就嚎哭起来,他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哭过,大概是第一次,眼泪成串地滚落在胸前,哭得惊天动地,哭得团部所有的人都跟着掉泪,这一哭足足哭了一个小时,吓得旁人都以为他要哭死过去。
突然,哭声嘎然而止,李云龙拍案而起,他低吼道:和尚呀和尚,多少大风大浪你都闯过来了,怎么在几个小土匪手里翻了船?我要给你报仇,传我的命令,一营全体集合。
队伍刚刚集合好,新二团团长孔捷带着两名警卫员骑着马飞驰而来,孔捷滚下马背,把马经一扔,边跑边喊:老李,等一下,我有话说。
李云龙脸色铁青地盯了孔团长一眼说:老孔,你等我回来再说,现在我没工夫。
孔捷一把抓住李云龙的马经固执地说:不行,我要现在说。
有话说,有屁放,少罗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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