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我爸有新老伴了!”
3
打电话过来的陶泽年,情绪激动得像吃了炸药,难以平静。
他们比杜雪梅三人晚一天离开云南,坐的又是火车,所以也晚了一天回到赣南老家。
市里的家里已经许久无人,冷冷清清,他们回去才有一丝人气。
女儿在寄宿,父亲在老家,直到进门那一刻,陶大夫妇才有了最深刻的“妈不在了,家不再像个家”的感觉。
以前陶母话多,控制欲还强,整天不是指挥这个就是叨叨那个,家里有个这样的老娘,就像有了千军万马。
老娘一倒,半年之后再回来,才感受到了最深切的不同。
陶泽年心里难过,迫不及待想快点回老家看看爹娘的坟,今天一早就和老婆下了乡。
结果,老娘的坟还没去看呢,先看到了和父亲一起搭伙过日子的那个女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寡妇,同村的,长得挺好看,一脸老狐狸精样。”
陶泽丰停了停,说出了最让自己大哥抓狂的一点。
“那女的有个儿子还没结婚,才23岁,刚刚大学毕业,大哥说,老爷子和这个女人打算搬回市里去住,住进那套大房子里。”
夏秋扭头看着陶泽丰,有些目瞪口呆。
婆婆才去世半年多,说句真心话,就是尸骨都还没凉透呢……
陶泽丰叹了声更长的气,忍下了后面的话。
住自己老妈住过的房子,这是陶大哥生气的其中之一,还有另外一件事,陶泽丰没好意思说。
大哥说他今天一早回到老家,亲眼看到了父亲在下厨生火做饭。
老灶柴火,老头子被呛得一嘴烟,一直咳嗽却乐呵呵。
要知道,陶母在世的时候,陶爸爸可是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直接跨过去的……
陶大哥觉得雷直接把自己劈死,他都不带这么难过的。
这样的父亲,他前所未见……他为母亲不值。
4
要上班没时间说太多,夏秋匆忙上车走了,陶泽丰送丈母娘回家。
“你怎么想的?”杜雪梅问女婿,她倒是一直没发声,亲家公那边的事,轮不到自己发表意见。
陶泽丰心里乱糟糟复杂得很,他摇头,表示自己还没具体想法。
母亲去世的那个当口,正好是他和夏秋关系最紧张的时候,他们当时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就差跑一趟民政局办手续了,结果接到电话——母亲去世了。
从老家回来后,离婚被搁置,最后他被绑架,峰回路转,夫妻重拾信任。
他不是没想过父亲的未来。
在老家给母亲入坟时,他想过要把父亲接到北京来生活,小家不好待,就安排父亲另外住,慢慢地一步步来,总之要妥善安排好才行。
这次冬至回去给母亲扫墓,关于老爸的未来,他也是准备要和大哥商量的。
他们兄弟,一个在云南,夫妻一起生活很满意,一个在北京,也慢慢在往上走,如果父亲都安排不好,那就真是愧对母亲。
可没等他们商量呢,人家自己找了老伴了。
这也太快了吧?陶泽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们在云南的时候,泽年曾说过担心你父亲,也说过想把他接到云南但你父亲不同意,他说故土难离,舍不得家乡,你爸今年多大了?”杜雪梅问。
“今年69了……”陶泽丰说起来一阵惭愧,母亲去世一个月就是父亲生日,他们两兄弟都不在老家,都只打了个电话回去。
他记得当时老家那边在下雨,老父亲给他拍了张照片,是下雨天滴着水的屋檐。
那种凄凉破土而出,他当时看着心里难受到无以复加,掉了好一会的眼泪。
如果母亲在,父亲的身前,必定有碗长寿面,面上也必定卧着一个荷包蛋。
人不在了,日日相伴的人才知道,到底什么叫——不在了。
陶泽丰哽了哽:“他……的确不会来,说要接他过来,不过是我们一厢情愿,他以前就说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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