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吴继梁这人嘛,千不好万不好,但有一点好,就是一旦下定决心,就万难回头。
他只来过李钰家一次,就上次被拉着吃饺子那次,之前没来过,之后也没有。
但他知道,三室两厅的大房子里,最大的那间卧室是李钰的,那间现在虚掩着门,咳嗽声从里传出。
吴继梁推开门,借着屋子里的床头灯,看到了房间里的一切。
浅绿色的墙壁很清新,白色的大床和家具,大床上,李钰盖着厚被子缩着,一动不动。
“李钰。”吴继梁打开了墙上的吸顶灯开关,走进去,特意制造出了一点动静。
“你没事吧?”
他问了句废话,因为下一句他就看到了病着的李钰。
当然有事,她脸色发红,样子很虚弱,整个人都恹恹的,听见动静,她睁开眼睛看见他很意外:“你怎么……”
还没说完呢,就是一阵咳嗽,的确是干咳。
吴继梁在床边正要坐下,突然想起李钰讲究,在外面的裤子衣服不允许坐在床上,马上抬起屁股站着。
“几度?”他问,弯着腰。
他这个动作显然极大地取悦了李钰,她虽然还在咳嗽,但眼睛里却有了点笑意:“39点5。”
吴继梁嗯了一声,他转身出去,先把外套脱了,再去卫生间把手洗干净。
把餐桌上的药袋子拿进卧室,又绕到客厅去,从沙发上取了个小盖毯过来,垫着让自己坐下。
他总不能坐地上吧,又不能脱裤子,床边的椅子上都放着李钰的衣服呢,还有内衣,他也不好动。
他暗地里吐槽了自己两句,在床边终于坐下,坐稳了。
从药袋里翻出退烧药,先端着水过来给李钰喂了,退烧和消炎药一起吃,感冒药过一会儿再说。
然后,他又取出一块散热贴,拆开包装,贴在李钰的额头上。
李钰有些烧得迷迷糊糊,看着他直发愣,等冰凉凉的退热贴一上来,她马上闭上了眼睛。
太舒服了。
2
吴继梁问了一下家里有没有风油精,李钰告诉他位置,他转身去拿过来,又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通风,对着墙角,没对着正室内。
风油精滴在手心里,双手互搓加热,他把李钰的身体掉了个个,手指头抚上她的太阳穴,用了点力,按摩揉搓。
李钰有些紧张,睁着眼睛看着上方的吴继梁,连退热贴带来的舒服都忘了,人也有点傻傻的。
吴继梁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然我现在就走。”
李钰马上闭上眼睛,眼眶却烫得她发酸,她真以为这一刻,像是在做梦。
吴继梁是个好男友,他可能太忙了,没时间顾着她,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从开始到最后分手,他都是体贴入微的。
李钰想起有一次,她想吃麻酱花卷,那是清真食品,就牛街那边有一家老字号的好吃,又香又甜又不起腻,每天限量,买完拉倒,网上压根没有。
她和吴继梁提了一嘴,第二天中午,吴继梁放弃了休息时间,开车从北到南去了牛街,提着一袋麻酱花卷给她送了过来。
那时,他连续上了好几个大夜,自己都快累成熊猫眼了。
在一起的时候,老觉得老吴对她不够好,可真到了分开,才发现原来很多东西,他都用了心。
有些东西不能细想,细想起来全是伤感,抓心挠肝地疼。
李钰没尝过太多别人对她的好,她从小就是老大,比妹妹大许多,性子也好强,天生不太温柔的脾气,后来拼事业,遇渣男,没谁给她好脸,如今的生意,也是她自己一点点磨出来的。
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硬。
硬久了,什么都不信,也再也不曾柔软下来过。
对吴继梁,她难得示弱,想留住的,就是这份好。
吴继梁力道控制得很好,从额角一路按到她僵硬的颈椎和肩膀,手掌很温暖厚实。
李钰终于放松了肌肉,人也迷迷糊糊起来,被干烧和感冒折磨得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她努力强撑着,不想让自己睡着了,如果睡着了,也许吴继梁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