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杰斯的枪法很准,直中心脏,吉姆倒下去的时候,连遗都没办法留。
杰斯太太扑上去,他的血一直在往外喷涌,弄湿了她的手,她的胸膛。
血是热的,但很快,就会凉了。
杰斯太太顾不得那边罗曼太太的尖叫,以及随从们和杰斯厮打在一起的声音,她只顾着低头和吉姆说话。
“吉姆,救护车很快就会到了,保持呼吸,保持清醒,不要睡,不要睡!”
她觉得自己很镇定,也听到自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很好,她心里想,要冷静!要冷静!
鲜血不停地从吉姆嘴里涌出来,他想说话,但已经说不了了。
他只是看着她,用一双充满感情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地,仔细地,甚至是带着笑地看着她。
杰斯太太突然悲从中来,痛苦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昨晚她在湖边怅然若失,他过来安慰她,直到那时候,她才知道了这个年过四十却一直没有结婚没女友,工作狂又古怪的学弟心里在想什么。
对丈夫心灰意冷之下,昨夜她没有拒绝来自吉姆的温暖,也还没去想以后,不过一夜,仅如此而已。
但……变故怎会发生得如此之快!
“吉姆……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语如此苍白,无能为力。
她竭力给他止血,尝试着让他不要死去,却无力回天。
光亮渐渐散去,吉姆慢慢闭上了眼睛。
杰斯太太坐在地上,望着天边的阴云,久久说不出话来,天太冷了,风太大,身上的血,全都凉了。
她回头看着已经被随从们压在地上死死扣住的杰斯,他那张狰狞的,痛哭流涕的脸。
他好像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开始失声痛哭,疯狂求饶。
杰斯太太别过头不看,她垂头摸了摸吉姆的手,仿佛听到他说的那句。
“爱普莉,你的名字叫爱普莉,是四月的意思。”
是啊,她的本名,是四月的意思!
2
方棠还在熟睡就被摇醒了,柳植大力摇着她,脸上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杰斯被抓起来了,当场杀人,这人真是疯了!竟然又敢杀人?”
方棠睡意全被吓没了,爬起来直愣愣看着柳植,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的真的,原公子的电话还没挂,你听……”
柳植直接按下免提,那边呼呼的风声和雨声新传入耳朵。
“大概四个小时前,杰斯在罗曼太太的射击场开枪杀人,听说他本来是想杀罗曼太太的,结果他们那个律师跑过来阻挡,被他当场射杀了。”
原公子重复了一遍,接着说:“还有,这件事罗曼太太已经放话出来,不准保释不准探望,而杰斯太太那边也说,放弃寻找律师帮忙辩护的步骤,任凭处置。”
方棠去看柳植,她抓了抓头:“是我认为的意思吗?就是没人管他了?”
“对,”原公子说得干脆,“杰斯太太宣布放弃,那就是彻底不打算管了。”
他笑得很愉悦:“恭喜方医生,恭喜柳哥,你们的案子快结束了,用这种方式。”
方棠有些懵懵懂懂,柳植接着在和原公子说话,她打着赤脚下了床。
去客厅倒水喝,一杯水下去,彻底清醒,也彻底反应过来了。
事情结束了?用她万万没料到的方式,然后……她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北京了!
方棠想跳起来,团团转了两圈,想给郑医生打电话,又突然想起如今苏黎世才半夜十一点,有点晚了!
她听到卧室里柳植还在和原公子说话,有些等不及,马上跳起来:“原公子,挂电话,我要和我老公庆祝一下!”
那边原公子啊了一声,啪嗒电话挂了。
方棠跳上床,一下子压在了柳植身上,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下来。
“柳植,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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