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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仇什么怨?至于吗?
只是没让他碰嘛,怎么就玩得那么大了?
方棠恐惧得直吞口水,把视线移开垂下落在车内,额头上的汗珠由小变大,快速滚了下来。
按照这种暴雨量,多长时间后闸门会打开泄洪?圣劳伦斯河在蒙特利尔正好进入高峰急流转缓流的过程,自己处在的,应该正好是个卡口。
没有人救自己,天地之间只有自己。
她不是学水利的,不懂储水量和水压,但她知道,不尽快离开,她会死在这里。
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而柳植,爱和不爱都不管用了,因为看不到了……
方棠撇开心里的那一点泛上来的伤感,专注在了眼前。
如果说杰斯的手术还有一点点鸡蛋里挑骨头的瑕疵,那就是他的手术结尾,收线总有些不太漂亮。
他应该很多年没有收尾过了,不需要他收尾,他有助手帮忙。
神经外科是所有手术中对手指灵活度要求最高最精细的科室,因为脑神经最纤细和复杂,也最马虎不得。
如果说其他科室练习手法是拿猪皮或人造皮来练习,神外就真的是在葡萄皮上做文章。
还是最紧贴果肉的提子,不仅仅是葡萄。
罗芳训徒更变态,她要他们用手指把提子皮剥干净,再用针线缝好,要天衣无缝才行,手指头还要沾着点油来剥离缝合。
还要在油绳上打结,此油绳实为油线,是最细的手术线。
就这手上功夫,中国医生全世界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了。就算是郑医生,那手巧打结功夫,也是远甩国外同行好几条街的。
方棠用了半个小时,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手腕从绳索结扣的缝隙中退出来,整个手腕到手指头,全是脱皮擦伤,她浑然不觉。
撕开嘴上的封带,她重重喘了口气,低头开始解脚脖子上的扣。
她只低头,不去看外面,外面早已经是暴雨下白茫茫的世界,车子像一只被暴风雨拍打的小船,早就一直在轻晃。
再不解开,别说等闸口打开了,车子会自己掉入河流中去的,不用洪水冲。
而她,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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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上的汗已经干了,和窗户外的雨水滔天相比,方棠的脸色有些又白又红,好像被人烤着烧。
她胸口肋骨部位一直在疼,烧也一直有,觉得冷,又觉得热,嘴唇也开始爆皮,一块块皴裂。
脚脖子被杰斯打了好几个死结,每个都结结实实,方棠拆得手指头鲜血淋漓。
她喘了口气,念出了声:柳植,你帮帮我,帮帮我……
话出口,她顿了半秒,眼睛潮热,眼泪开始打转,她用力憋了回去。
想什么想,有什么用?
随着右手食指指甲脱落,脚踝上的绳索终于被她解开,刚松了半口气,方棠看到了已经进了水的车厢地板。
她瞳孔急剧收缩,转身扑到门边去掰门把手,半点不动。
她去按车窗,按键式的车窗完全失灵,她如蚁撼树。
水已经渗进了车底,不复往日清澈,污浊,冰冷,漫过了方棠的鞋子。
她掀开座椅,刚才看到的那个角是安全锤的一个手柄,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了座椅底下,但太小了,小小的一个安全锤,巴掌那么大,这是来逗笑的吗?
方棠顾不得了,她握在手里开始对准车窗开始敲,一下,两下,三下。
车窗没敲开,车子却剧烈开始晃动起来,不用开闸口,车子就开始顺着水泥堤坝,慢慢往下滑。
风雨声太大,车内连热气都没了,方棠太冷,已经聚集不起力量。
她看不见车窗外的一切,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流很快进入车内,然后很快漫过座椅,淹过她的腰。
想不到那么努力还是没用啊,方棠苦笑,她扬了扬脸,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现在可以想你了,柳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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