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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菌间外间,有三人在穿灭菌服,他们在说话。
“中国人?脑出血明明理查擅长,为什么不找他?”有人说。
“他在中心医院帮忙,赶不过来,大家都出去了,一助都没在,都出去了。”说话的是这次手术的二助,他在这次手术中被提到一助。
他是个高个子的白人,非常高大,挡住了几乎所有的光,所以没人看到在他身后,方棠也在穿灭菌服。
他耸肩接着说:“这次手术是挂着郑的名字,做得不好也是郑的事,和别人没关系。”
另外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露出了一种方棠看不懂的,有点奇奇怪怪的笑容。
方棠整理帽子,轻轻咳嗽一声。
他们回头,都面露尴尬不再说话,鱼贯进入了最里层的第一灭菌室,随后是第二和第三灭菌室。
从第三灭菌室出来,方棠摘下防护镜,直接再穿过两道门,进了手术室最里面。
女伤者已经打了麻药,躺在了手术台上,她刚在门口露面,里面隐隐的说话声,立即消失不见。
这是她过来半个月第一次上自己主刀的手术台,之前她都是作为二助和观摩出现的。
在国内,方棠已经不做助手很多年了,即使去年为王涛的课程演讲做托,也不过是意思一下,烘托气氛而已。
手术灯下,蓝色的一群人都在看着她,白人黑人都有,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有蓝色的,也有褐色的,还有绿色和黑色的,像一群来自异世界的妖魔鬼怪。
可惜,不是来吃她的,是来为她欢呼的。
方棠口罩下方的嘴角动了动,吹了一个无声的口哨。
她走上去,垂眸,视线落在伤者的前颅顶,那里肿胀发紫得更厉害了,连平日里看不到的细小青筋都被肿得鼓了出来,看起来可怖极了。
根据她的手术方案,一助已经提前画好了要打孔引流的范围,一圈圈地画了三个圈,圈画得很圆,很流畅漂亮。
她扫了一眼那个高大的白人,那人有些不安,给了她一个笑脸。
“很好,开始吧。”她抬起手,落在了女伤者的头顶,声音凉薄而轻巧,像初冬第一抹雪花。
2
北京,医院内,心胸外科住院部。
吴继梁在玻璃窗外往里看,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到柳植,终于死心,转身往病房长廊那边走去。
柳植从门后闪出来,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李钰追着问两天了,问吴继梁何时去看自己老娘,吴继梁拖延不下去,想去之前拉个同行的,柳植机灵,闪得快。
他可不要再见到李钰的妈妈,那可是个看起来和蔼,实则上比李钰还难对付的老太太。
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给人做媒,明明看到他左手无名指戒指,还追着问是真是假,为什么看不到他太太?
当然,老太太的原话是:“柳主任啊,你该不会是因为长得太帅,追你的人太多,弄个戒指糊弄人吧。”
听这话,夸得柳植还不好意思不高兴,直到亮出了照片才管用,老太太又把目标瞄准其他医生。
身体真好,不像有心脏病啊。
吴继梁早就领教过了李妈妈的水磨工夫,他这不是就被扣住了,没再走得掉。
李妈妈看到他的那个满意啊,连手都上了,摸着吴继梁从上手臂开始一直摸到手掌,怎么都不放手。
老太太已经大好,不但神采奕奕,还能盘腿坐在床上唠嗑,如果吴继梁再不来,她明天就要出院了。
“你这孩子,是不是被阿姨吓到了,不怕,阿姨平日里身体可好了,这次实在是太热了,太热了。”李妈妈个子小声音大,声如洪钟,看来的确大好了。
“阿姨和你有缘,上次阿姨回去就寻思着你这孩子好,都是实打实地说实话,这种孩子太少了,嘿,别说少,就我们这些老骨头,这么实诚的也少。”
老太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一阵黯然神伤。
吴继梁不忍心抽身走,坐了下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有笑,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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