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凄楚,浸透了他所有的感官,他的眼泪滴下来,滚烫火热。
3
肖老太太好像被他惊醒了,转过头动了动手,费了半天劲给他捂着手,轻轻搓了搓。
老太太糊涂了,竟觉得他的手凉,要给他暖手。
十几年的点点滴滴全部涌上来,吴继梁悲痛万分,心如刀割。
“妈,对不起,这两年没做好,让你遭罪了。”他摸了摸老太太,眼泪比话快,疯狂地涌出来。
肖老太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唇边泛起苦笑:“说什么呢,妈心里都明白的。”
她抬手想摸摸吴继梁的脸,没力气,抬到一半就垂下来。
吴继梁凑上去,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掌心贴着,喊着妈。
肖老太太眼神明显开始涣散起来,她哎了一声,过了一会,又轻轻地哎了一声。
“去结婚吧,找个好女人好好过日子,小曼没福气,你有福气,妈这两年天天念菩萨保佑,福气都给你,去找个好女人,你疼她,她疼你,互相心疼着,好好过吧。”
老太太呼吸渐轻,瞳孔慢慢放大,她吐着气,声音断断续续。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14年前,不应该去看病,不应该遇到你,这样……就不会害你一辈子了。”
吴继梁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片空茫茫的迷雾中,每呼吸一口气,那些凉丝丝的白雾,都会化成刀子从嘴里进去,直捅到内脏。
心肝脾肺肾,一个都不放过,全部都在撕裂着难受,让他窒息般痛苦着。
“妈,我不后悔,我只后悔没对你多好些,没多好些。”他轻声说。
老太太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稀淡的笑意,最后笑意凝固,床边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根直线。
吴继梁看着,看着,看着,抹了把脸,摸到了一脸的眼泪。
眼睛酸涩,他闭了闭眼睛,最后埋下了脸,贴近了肖老太太的掌心。
那没有温度的,冰凉的掌心。
4
拒绝了方棠和夏秋,还有柳植的陪伴要求,吴继梁把老太太的遗体送去了太平间暂时安放。
午饭过后,殡仪馆过来接遗体,他脱下白大褂,跟了过去。
护工从太平间推出推床,床上的老太太只是小小的一块隆起,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吴继梁开车跟在殡仪馆的长厢车后,到达时是下午三点。
办手续时,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问要不要告别仪式,吴继梁选择了否。
肖老太太说过,她这辈子很失败,培养出了一个坏事做尽的女儿,不想让人看她笑话,告别式就不办了,因为没有人会真心为她伤心。
也别叫上童童,让孩子别面对她化成灰的过程,死前见了最后一面,死后就不必来了。
吴继梁在骨灰领取处等了一个小时,很快就领到了骨灰坛,送出来时,坛子还是温的。
好像那是肖老太太拼着最后一缕魂魄,暖了暖前女婿的手。
吴继梁早就给老太太办好了墓园的手续,是壁龛,也就是壁葬,四方形的厅中,凹陷的壁龛铺满整整三面墙,高度直达天花板。
每座龛中都会点两支电子蜡烛,供奉一束苍白的塑料花。
方爸爸也是葬在这里,如今,肖老太太也是如此。
北京这些年大力推行的就是这种壁龛,节省用地又便宜,不售卖,只租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有,租金不贵,大部分家庭都能承受。
方妈妈想把老伴的骨灰送回老家和自己的父兄合葬,在北京是暂居的,等她百年之后,两人一起走,所以选择了壁龛。
而肖老太太则纯粹是为了替吴继梁省钱了,她甚至提过不要骨灰随便丢掉的要求,只是老吴没同意。
吴继梁刚到壁龛处,就愣了愣,他看到方棠和柳植,两人一左一右,已经坐在了龛下的长椅上,正在等着他呢。
“陶泽丰今晚回京,夏秋家又有小孩,她就没来,只有我们俩。”方棠说。
老吴没说什么,抹了把脸叹了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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