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陶泽丰想了想,又打过去,没等夏秋问,先追问了一句:“那你要加班到几点啊?”
夏秋沉吟了一会:“我也不知道。”
陶泽丰脑子有点乱:“别太晚了。”
“嗯,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我也忙去了。”夏秋果断挂了电话。
陶泽丰傻傻的,他想说“好的,你忙吧,我不烦你了”,又觉得不对,想说“你在哪里啊?我刚才看到你的车了”,又觉得更不对。
他咬了咬牙,转动方向盘汇入了车流中,顺着刚才夏秋拐的那个弯追了上去。
他希望刚才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墨绿色的mini在北京不多,但也不算罕有。
下班高峰车多人多,每个路口都是人,满满的,车子走得像蜗牛爬,人也一样,半天过不去一个红绿灯。
托晚高峰的福,陶泽丰很快就在两个路口过后,险险追上了夏秋的mini。
还好医院门口这一段没有岔路和十字路口,不然陶泽丰只能抓瞎。
他盯着不远处的那辆车,再度确认了那真的是自己老婆的车,心里柔肠百结。
夏秋为什么要撒谎?她去做什么事情不能让自己知道?是什么事?
除了这次,她还有没有骗过他?
人总是这样,只要被欺骗过一次,就觉得以往任何一次,每次都可疑。
陶泽丰胡噜了好一把头发,把头发都揉成了鸟窝,也没想明白。
他自问自己和夏秋之间,应该是那种谎非常少的夫妻,他也没发现老婆有什么地方瞒着自己,而他呢?除了以前有时候偷偷给老家钱没说外,也没有了……
正在想呢,陶泽年突然打电话过来,接通,哥哥的大嗓门在车里像环绕立体声一样嗡嗡嗡的。
“泽丰,我和你商量个事,我们商量了一天,都还没有结果呢。”
没等弟弟回应,陶泽年就哗哗哗全说了。
“杜姨打算在和顺那边买个院子养老,院子要装修,要我和你大嫂过去帮忙。”
“泽丰,你说好还是不好?”
2
这件事其实已经发酵几天了,从一周多前,老红花队到达腾冲开始。
她们用三天时间逛完了腾冲的景点后,就在和顺古镇住了下来,这一住,就爱上了古镇。
那里的生活缓慢悠闲,日头很长,忧伤很短。
宗祠,菜市场,饵丝,米粉,她们都喜欢,客栈的楼顶能看到田野炊烟,放牛的娃儿赶着牛回家。
远处的村庄在山脚下,田野里,跟着日出日落变换颜色,天上的群星夜夜璀璨。
古镇上都是那种老宅子,这些年开发和保护得都很好,客栈如云,各有特色,和普通人家的院子交杂着,既深入生活又超脱之上。
每天一早推开窗,隔壁院子的早饭香先一步飘进来,还有孩子的读书声,伴着炊烟迷人又悠远。
杜雪梅起了养老的心,何阿姨和徐霞附议,都赞成。
三个老太太开始商量,是买房子,还是租房子。
古镇的房子都是院子,有大院子和小院子,租金不便宜,小院子,两进门四间房那种,一年也要十万上下。
而如果要买下来,小院子就要两百万,大院子则更贵了。
这还是平地一层的,不是那种新式有高楼的院子。
并且即使这样,古镇上的房子,也很难买到,古镇要保持原生态原住民的比例,不让外地人占比太多,购房族多限制。
那边都还没定是租房还是买房呢,那边就叫大哥大嫂过去?
陶泽丰很快明白了丈母娘的心思,她想伸手帮忙,解决陶泽年夫妇的问题,女儿女婿才能更快和好,更幸福。
思及至此,他瞬间失去了踩油门的勇气。
离开夏秋意味着什么?他都38了,该很清醒很现实了!
3
他是从一穷二白走过来的穷小子,从低谷走过,男人的尊严屡屡降低到虚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起色,还想再来一次吗?
无论夏秋今天是去干什么,他都不应该跟踪,不应该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