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家私立医院的环境非常好,超级不差钱。
它靠近一个湖边,虽然柳植不知道是什么湖,但他们一走出医院大门,就感觉到了湖面的微风。
四月……广州的风都和北京不一样。
在北京,即使是春夏天,风渐渐柔软,也从不会入骨,只是和煦。
而南方,是无论冬日寒意刺骨,还是夏日闷热潮湿,风都是只往骨头里钻的。
吹得柳植心头趋静,他笑着往前走,笑容漫开,渐渐扩大到了全脸,全身。
“老师,不管她在哪里,我都会跟随的,在国内,在国外,都是一样,我是一个人,她是我的家。”
罗芳瞬间破防,她本来是有点忧虑的,但又有点觉得可惜,在她的思想里,如果不能同步,那就分开,没什么可遗憾的。
什么,都没有工作和事业重要,爱情和男人,那更是生命中最不重要的东西。
灵魂伴侣当然可遇不可求,但如果不能同路到底,也不用太强求。
柳植虽好,可走到更高处,见到更多更优秀的人,方棠焉知不能碰到另一个柳植?
即使没有柳植,也有李植,王植,总有人愿意被她挑,只要她想挑。
可柳植给了她最意料之外的答案,她愣了好一会,又觉得并不意外。
这世上有伴不难,有爱也不难,有家很难。
破防后的罗芳老师,眼眶泛红,她轻轻拍了一下柳植:“傻小子。”
“真的,”柳植很认真,“那其实不难,我去哪里都可以,我相信哪怕没有一个心胸外科中心给我入职,也会有医院愿意收我的,毕竟,我也挺有本事的不是?”
他嘿嘿笑了几声,嘟囔着两句:“虽然,如果真到那一天,我会挺舍不得医院。”
他抛弃这个未来的问题,不去想了,很快回到了眼前。
“所以,罗老师,你还是帮我想想,要怎样求婚,才可以呢?”
2
罗芳哈哈乐了起来,这样的柳植真的很可爱,充满孩子气。
夕阳正好西下,罗芳看着湖面有些出神,方棠最喜欢什么啊?
她想起18年前初见方棠的样子,那个刚刚二十岁,还充满稚气和青春之气的年轻女孩。
“老师,如果我没有当医生,就去当园艺师,我最喜欢植物了,你不觉得植物比人好吗?”
“又安静,又漂亮,每个都很特别。”
罗芳笑起来,她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柳植陪着,两人一起看夕阳一点点落下去,湖面的光隐去,沉入黑暗。
湖边灯全亮了起来,绕湖一圈,是那种白色圆滚滚磨砂灯罩的立式灯,灯柱是黑色的,灯光是黄色的。
隐在树丛中,立在小路上,别有诗意又好看。
“每一树每一朵花,每一步的脚下,都是我们不可知的,丰富无穷的另一个世界。”罗芳笑看着柳植,“这件事我不帮你,我也想不出来,而且,要我想,你也太没诚意了吧。”
柳植被噎得说不出话,一时忘了尊重师长,丢了个无可奈何的白眼过去。
罗芳哈哈大笑,侧目斜睨着他,得意洋洋。
两人在湖边坐到晚上八点多,柳植请老师吃了顿晚饭,送老师回了酒店休息,自己也回了房间。
房间里还乱乱的,方棠下午睡的印记还在呢,被窝里还有她身上的香气,他依着睡了一觉,定闹钟晚上一点起床。
一点半,他又回到了医院,手术还没结束,紧闭着的门内静悄悄的,长椅上的夫妻都疲倦地睁着眼睛,困顿却无法入睡。
手术已经进行了七个小时,一个小时前,有人出来通知了一声说一切顺利,但离结束还早,叫这对夫妻去休息,他们不肯。
柳植把带过来的夜宵分给他们,陪着他们一起等。
3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暮白的边缘,柳植又打起了瞌睡,他去买咖啡喝,也顺便去楼下便利店买早点。
已经十二个小时,现在是凌晨六点半。
站在楼下便利店等包子加热,他端着美式,站在门边暗自思索。
大手术做十几个小时都是正常的,更何况这是两个肿瘤一起切除,中间有很多区域都是交杂在一起的,和健康的神经交错复杂……今天中午能出来,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