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看着老婆惊讶的样子,陶泽年笑得很得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老婆,我也来北京找工作了。”
陶小年从郑琼华的身边探出个脑袋,对大伯他还有印象:“伯父!”
孩子大声而响亮地叫了一声,陶泽年笑开了花,伸手就要去抱,被郑琼华快速挡开。
“去,你刚下火车脏死了,没洗澡没洗手,抱什么娃,你先进来。”
陶泽年挠着脑袋哈哈乐,也不介意老婆的直接哧,一脸兴高采烈,拎着那个大编织袋就进屋了。
倒还算好,知道不要直接放在客厅和门厅地上,而是拎着东西直接去了厨房。
“妈要我带了些腊肉什么的,这不都快过年了嘛,正好,省得寄来寄去了。”他大嗓门,震得空气嗡嗡响。
郑琼华拉着陶小年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她倒回去问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等泽丰回北京再说嘛,也说了要先和他商量商量的,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
她有些头疼,这是这几天她愁死了的事情,没想到,还是猝不及防。
前年的那个“偷盗国有财产”的事,虽然被陶泽丰回老家花钱又找关系压下去了,但陶泽年的工作,到底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他是矿山的巡逻保安,出事之后,他就开始长期担任后山采石场的保安,专值夜班。
夜班就夜班吧,工资却降了。
以前一个月好歹也有三千多,加上奖金什么的,三千五总是有的,可转到采石场后,只有三千了。
别看只少了五百块,那可是陶泽年快一半的生活费。
这件事,他一直没跟弟弟说,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上次的事,前前后后弟弟出钱出力,最后还差点被他弄得散家,他没脸也不好意思再求陶泽丰去找人。
省省巴巴过着,却怎么都不够,女儿上高三了,学习紧张,课外辅导的钱,每个月都要两三千,他省来省去,钱还是不够用。
陶泽年大大咧咧在厨房洗菜池子里洗脸,被老婆拎着耳朵去了卫生间。
2
“妈这一年身体好差,跑医院又跑了好几次,也花了不少钱,好多药都是自费的,没办法……哎,你可别和妈说哦,她要知道是自费的,就不吃了。”
郑琼华翻了个白眼:“要你说,我早知道了。”
之前偶尔陶泽丰还能三不五时地接济接济家里,隔段时间给个几千隔段时间给个几千,可去年,陶泽丰自己都穷了,钱也就几乎断了。
弟弟断了供,女儿要花钱,老娘还病恹恹了,陶泽年思前想后,下了半年的决心,最后一咬牙,决定也来北京打工。
“那边办了停职,一个月有个800块的基本工资留底,我也都给妈了,我这边过来哪怕当个保安,一个月也有四五千的收入,能多存一点是一点。”陶泽年想得简单。
“还有,”他嘿嘿笑着,觍着脸,“我想你了。”
这句话很小声,却很赤裸裸,郑琼华的怨气都湮灭了,她长叹了口气,闭了嘴。
哪有那么容易啊,北京的保安一个月收入是四五千,也都说包吃包住,陶泽年的确也四十,人家也会要,还能再干几年。
但那都是住的哪,又都是吃的哪,他这个没脑子的,也不想想。
说是包吃包住,可伙食真是见不到什么油荤的,而且在北京,保安清洁工之类的工作,住的都是地下室,那种大厦地下很多层的地下室。
说地下一两层都是客气了,郑琼华知道本小区保安们住的都是地下四层,在潮湿阴暗的角落有张床。
“你应该和我先打个招呼的,我可以和人商量一下,哪怕和泽丰也好,这个家,毕竟当家的是夏秋,你这样贸然跑来,你就不怕她不高兴,不怕你弟弟难做?”
陶泽年一腔热血被老婆左泼一下,右泼一下,也渐渐凉了。
“那你说咋办?不然……我再回去?我坐硬座过来的,一张票也要两百五呢。”
陶泽年脸上还挂着水珠,也有说不出的委屈,“我都快一年没看到你了,你一见我就呲我。”
郑琼华看向老公,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最后到底鼓鼓涨涨的欢喜占了上风。
她摸了一把老公的头发,没再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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