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一次幻觉,等方棠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车子旁发呆站了有十分钟。
然后第二次,就是几天前簋街重逢那次。
那次更狠,方棠眼前的柳植和脑海中的一个声音一直在打架,那个声音在说:那是假的,假的,就是假的,都是你想象出来的,你生病了,方棠,你病了。
你的病源——叫柳植。
“我一直恍惚,不知道哪个镜头是真的,哪个是我臆想出来的。”方棠努力缓冲了一下情绪,吸了口气。
当然,这种情绪在醒来后就消失了,她看到手机上柳植的问候,知道他是真的回来了。
“所以我说要妈妈同意我们再在一起,柳植,再来一次,我会彻底崩溃的。”
左手指轻掠过右手腕,沾染上柳植的眼泪,方棠怔了好几秒,有些索然:“柳植……”
她喊了一声,就沉默了下来,只是看着指尖的眼泪,再看着柳植,半天半天不说话。
柳植等着,他知道方棠有话说,这几天,他一直都知道她有话说。
“柳植啊,”方棠低叹,“爸爸走了,你为什么也走了?走得真快真狠,你走了,干嘛还回来?你当初为什么不留着,哪怕只是陪陪我也好啊?”
就算我生气,我恼怒,我把所有的愤懑都泼向你,好看不好看都给你看,你也要留下来陪陪我,那该多好啊。
方棠眼神里的冷静开始分崩瓦解,她不是超人,不是超人妈妈,也不是超人女儿,她很想爸爸。
“我学了18年的医,这双手救了无数人,我勤勉,克己,认真,努力,我……”
眼泪在眼睛里凝聚,方棠低声问:“柳植,我为什么……救不了我的父亲?”
她能在人脑袋里绣花,一双手堪比最精密的仪器,能救回闺蜜的母亲,能从死神手里抢回无数条人命,却唯独救不了自己的父亲。
妈妈说的没错!要她何用?!
4
妈妈那句话把她困顿在迷局里,无论她后面做了多少手术,抢救回多少人,那句话都会在她内心激烈撕扯。
她觉得这几个月的自己,就像一条被人抛弃离岸挣扎的鱼,在不停地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再自我肯定中来回。
凄惶痛苦,不得安宁。
柳植心痛得坐不稳,他蹲下,最后坐在地上,用一种仰望的姿势看着方棠。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走的,我应该那时候就留下来才对,方棠你原谅我,我只是太难过了,我怕留下来阿姨更痛苦。”
他一句句说着抱歉的话,他想要重新开始,他愿意重新开始,无论开始得有多难。
方棠眼神最后落在他俩交握着的手上,抬起,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牙根发酸才松开。
“小白兔狸藻开花了。”她含糊嘟囔着。
柳植有些没听清,嗯了一声。
“你走的时候是冬天,那些狸藻都没了,我以为它们都冻死了,前些天我又去看,它们又都活过来了,又开花了。”
方棠轻声说,她看着柳植,眼泪一串串掉下,回忆重叠,一层层像过滤一样淡去,最后剩下眼前这个——真实的柳植。
她无坚不摧,强大到无敌,却依旧有放不下的牵挂和不能触碰的软肋。
“你这次没有再骗我,你真的不会再走了?”
柳植支起身子,用跪着的姿势拉下她的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抿去她掉在唇边的眼泪。
心里的列车呼啸过山谷和森林,串联起了两座城市。
沿途繁花似锦也好,荒漠千里也好,草木山海,都成为了窗外的风景。
“别那么快原谅我,等我让阿姨真正接受了,你再原谅我,再重新接受我吧。”
“我不会再走了,方棠,以后,我只做你身边的柳树。”
5
一周后,方棠从地方上结束了这个月的任务回北京,时值深夜,柳植开车去接她,向她汇报这一周来医闹男的进展。
“严求实找他花了三天,这男人还是个进出口贸易公司的业务经理呢,据说业绩还很不错。”
柳植一边开车一边慢慢说。
他们在动手时就决定了,先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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