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眼前的蒋夕溪,和之前柳植印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以前的她,有一头波浪卷的长头发,风情漂亮,女人味十足,可如今的她,短短的头发还不及耳,露出小小尖尖的下巴,像个……女学生一样。
柳植愣了好几秒,失笑。
他笑着绕着蒋夕溪转了两三圈:“我记得你做的不是脑部手术啊,怎么变了一个人呢?”
蒋夕溪笑着给了他一下:“女人味吸引不了你了……”
柳植马上接了一句:“男人味也吸引不了我。”
蒋夕溪很快又给了他一下,柳植大笑起来:“走吧走吧,怎么提前来了?”
他在前面走,面上全是见到老朋友的高兴,虽然那高兴是半点波澜不触内心,但高兴的情绪,也是真的。
蒋夕溪跟上,手里的一个行李箱被他接过去,她说着话,也是满面笑容。
她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申请下来,为了尽快尽早赶到,她上周出院后又去社区医院帮了几天忙,总算理论捡回来了,实践也能勉强跟上了。
她本来回国是有更好的安排的。
那家投行很快被国内资金洗牌,背后的人出面请她回去上班,工资和薪水比以前抬高了好几个台阶。
但蒋夕溪拒绝了。
她拼搏了很多年,为家人为自己,也为很多类似于“证明自己”的鸡汤,最后说到底,都是为了钱,用金钱来证明,来衡量一切。
钱赚得不少,也渐渐不再被家人所控制,一切光鲜亮丽,却渐渐没有了方向。
“来非洲前我就开始懈怠了,刚开始我以为只是暂时的,也调整了,去休了短假,甚至去夜店玩过一段时间,但后来,都毫无改善。”
来到非洲,工作依旧,忙碌依旧,茫然也依旧。
会把芯片上交,那只是一个中国人的良知,最后惹来了无妄之灾,差点丢了命。
被锋利的长刀钉在地板上时,蒋夕溪瞬间大彻大悟。
2
“上头奖励了我一套房子,不大,但足够生活,我还有些存款,可以让我浪个两三年,只要不大手大脚。”
两人已经走进了帐篷里,在东侧的最靠边,有一座大帐篷,里面分隔两边,男左女右很公平。
大家都是睡在行军床上,折叠的,一切从简,为了方便流动迁移。
柳植把蒋夕溪的行李箱放好,从内心觉得这个前女友真心有了大变化。
以前的蒋夕溪,哪怕只是出个两天的短差,也会装满两个行李箱,背的东西又多又沉,虽然面面俱到,但真的太累太重。
今天这22寸的行李箱挺轻的,估计都没装满。
“物质欲望可以很低的,生死门前走过一回,我想要的东西,已经不再是金钱。”
蒋夕溪笑着,她看着柳植,眼睛里闪闪亮,她想要什么,清楚明了。
柳植没避开她的眼睛,但也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转身去“男生宿舍”那边拿了个干净的盆过来。
“先待着吧,这边条件比较辛苦,如果受不了,你就回去。”
蒋夕溪和他们不一样,她是通过渠道塞进来的志愿者,和他们这些正规的医护人员不同,她随时都可以走的,只要提前告知,被批准就行。
蒋夕溪跟在他后面返回到小溪边打水:“柳植,你不信我。”
柳植哈哈一笑:“我当然信啦,人本来就是由各个阶段组成,现在的你,和以前大不一样,我有眼睛,能看到的。”
他的嗓音低低沉沉,听着让人有些上瘾,笑声也被他压在了喉咙里,仿佛自带回响。
“夕溪,真正去做了你就会发现,所有的生活,无所谓好坏,都只是每个人在不同阶段不同的需要而已,你内心快乐幸福最重要。”
他很平静,在溪水里清洗了一下盆子,递给蒋夕溪,他笑了一下,笑容熠熠生辉。
“欢迎你来,蒋夕溪小姐,欢迎你成为我们这个大家族的一员。”
3
北京冬日的清晨总是有些阴灰色,像没擦干净的玻璃。
还有几天春节,医院其实也是有淡旺季的,春节尤其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