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柳植站定不动,他停了几秒,跳着脚回过身,笑得很无奈。
膝盖上的擦破上面,一层紧绷着的渗出液,弄得挺疼的。
“夕溪,我心里有人。”
蒋夕溪扭开脸朝着窗外,嫌他说话多余,有些不耐烦:“我知道啊,你说过的。”
柳植没说话了。蒋夕溪停了停,又说:“分手后,我在往更好的地方去改,改了后才发现,你其实一直都在我心里。”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堪和难看的,我们各自守着心里的那个人,也许有一天,峰回路转也说不定。”
这话听得让人伤感又无奈,柳植看了她好一会,没吭气。
窗外的景色美丽却单调,白色的病房宁静安详,只有监护仪发出的声响,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在两人间流窜,这一刻,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蒋夕溪轻轻啧了一声,柳植看向她。
“回去吧,去好好休息,你看你,一脸憔悴,都不帅了。”她微微笑。
柳植笑起来:“知道啦。”
有些东西总是会溜走的,但有些东西也会留下,或者是回忆,或者是生死与共的情谊,当爱情不超过边界时,真的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柳植关上病房门走远,蒋夕溪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温玉站在医院外间的走廊上,正在与本地医生交流,话半通不通说着,外加指手画脚。
柳植路过肩膀搭上,示意他该回去了。
蒋夕溪醒了,这就表示她已经脱离了危险,他也该回岗了。
“走了?这就走了?你不再陪‘嫂子’多待几天?”温玉被他拉得肩膀都歪了,跟着往前走。
“待什么待,待什么待,待你个呆头鹅,走啦。”柳植在小朋友的脸上拧了一下。
“我警告你哦,饭可以乱吃,玩笑不可以乱开的,什么嫂子,我下次再听到,就打你。”
两人结着伴,渐渐走远。
2
北京,夏秋家,又是一大早。
熬好的二米粥在锅里沉淀,夏秋搅了搅,浓度正好。
她爱喝小米粥,而陶泽丰爱喝大米粥,小米这种东西,赣南不产,他没有喝的习惯,所以后来结婚后,小米粥和大米粥混在一起,成了二米粥。
生活就是这样,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结了婚,搅一搅就变成了掺杂的。
拿了几个鸡蛋出来,油在平底锅上晃了晃,鸡蛋磕上去,热烈的嘶嘶声响起,几十秒过后,金黄的溏心煎蛋做好了。
早餐好了,夏秋去洗脸整理自己,镜子中的她沉淀了一晚,已经恢复了正常。
陶小年赖床,站在地上时还在赖唧唧的,不肯张手配合穿衣服,小朋友时不时会这样闹一闹,不肯去幼儿园。
隔壁儿童房房门响了一声,陶泽丰出来了,他先过来给陶小年穿衣服,爸爸在,陶小年老实了很多。
夏秋去梳头,她和陶泽年错开,两人都没主动和对方说话,却配合得行云流水。
一个给儿子穿衣服,另一个就去弄自己或者做别的。
陶小年穿好衣服跟着陶泽丰去洗脸刷牙,夏秋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早餐,她去拉窗帘通风。
明天就周六了,她心里想,她又想回娘家了。
“我昨天联系了两个阿姨,明天过来试用一下。”陶泽丰突然说。
他没叫“老婆”,也没叫夏秋,语调平平,就是公事公办说话的口吻。
又来了,他们又开始冷战了,就这种,不是完全不说话,但不是必要不说,而且语气和态度,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阿姨他们一直在找,可夏秋要找做饭好吃的,能做好南北口味的,不容易。
夏秋停了停,“嗯”了一声,算是做了回答。
3
陶泽丰拉开餐椅坐下,先把儿子调羹放到合适的位置,再低头开始自己吃饭。
他睡得不好,睡的时间也短,眼皮有点肿,宽宽的欧式双眼皮变成了三眼皮,眼窝都陷了一点。
餐桌上只有陶小年叽叽喳喳的声音,而夫妻俩都沉默着。
手机铃声响得有点刺耳,陶泽丰去拿,他把手机随手放鞋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