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洗手消毒进入手术室,医院最赚钱的是神外,设备最好的也是神外,横着走的也是他们。
整个十层都是神外的天下,就连手术室,他们也很少和人共用,牛得很。
护士上来给她穿无菌服,她举着手透过玻璃往里看,看到了在手术台上很“滑稽”的一幕。
一个巨大的车顶板和大概30厘米长的一根钢筋,同时出现在她视线里,视线阻挡,她连伤者的脸都看不到了。
能看到的,只是已经被剃得光溜溜的,惨白的头顶。
是个年轻人,她心里想,就看这脑袋瓜顶,年龄也不大。
一助已经站在伤者头顶前,他负责开颅,今天他有点紧张,回头看方棠,隔着玻璃窗。
方棠给了个安慰的眼神,护士已经给她穿好了无菌服,她走进了手术室。
“行不行?”她问,一助吞口水的声音很大,咕咚一声,“我行的,方老师。”
“那就好,”方棠声音偏冷,只要一进手术室,不到最后,她的声音都不会暖起来,都是冷冽的,“我在你身边呢,你怕什么。”
一助哎了一声,果然手不抖了,提着电锯就要上,方棠站在一边看,视线移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听到了很低声的一声呻吟。
还有那句沙哑的,混在巨大电锯声中的“方医生”。
唷!方棠凝视了好几秒,垂着眼睛,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无端让人觉得心里一跳。
“严老板啊。”她轻轻瞟了一眼在显示屏下方显示的伤者名字:严求实。
还真巧,昨晚在酒桌上见了,今天就在手术台上见了。
严求实其实根本没叫她,他在电锯还没启动时,就已经全麻睡了过去,并且还很不体面地,小便失禁尿了床。
但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手术是方棠做的,刚被抬上救护车,他就听到救护车上的医生说了一句。
“哎呀妈呀,直接拉到xx医院去,那里神外有方棠,快,司机,你开快点!”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4
对这个全麻的无知觉的病人,方棠觉得有些无聊,她直起身,手术室里充斥着开脑袋的咣咣声,像菜市场一样吵闹。
王涛也正好进来,他拿着一个微型电锯,准备锯另一块头骨,前后一起来。
他是男人,力气大一些,这种力气活,方棠力气不够,人的头骨很硬,并不好切开。
方棠偏偏头,盯着显示屏上的指数不放,护士端过来一瓶水,里面插着根吸管给她喝水,她喝了两口后,看一助那边差不多了,转身走到了严求实的头顶位置。
“全拍下来,多给些近景,这是难得的手术案例,到时候可以给人上课的。”她轻声说,声音叮叮当当,像滚珠落玉盘。
管摄像的医助应了声,调了下摄像头角度,王涛抬头看了方棠一眼,眼里俱是笑意。
电锯声消失,头顶位置和鼻腔内,同时探进两个探头,方棠安静下来,全神贯注,不再说话。
手术室外,汤先生这时才匆忙赶到,他看着手术室的亮灯,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手术室外的金属椅子上,他坐下开始等。
手术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太长,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王涛先走了出来。
“在缝合了,”王涛先和汤先生握了一下手,“没什么大碍,手术很成功。”
汤先生呼出一口气,脊背塌了塌:“谢谢王主任,也需要谢谢方医生的。”
他解释了一句:“严家就这一个儿子,要出点什么事,我岳父岳母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他们会怪罪在我身上。”
王涛知道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笑着点头,对着正好出来的方棠招手:“你来解释吧,方医生。”
方棠应了一声走过来,公事公办地也和汤先生握了个手。
“三十五厘米的钢筋,从左耳附近刺入,从他的右眼眼窝处穿出,很庆幸的是没有碰到两条大动脉,这场手术,我们和医院的耳鼻喉专家一起拟定的手术方案。”
方棠顿了顿,等汤先生消化了几秒后再接着往下说,用尽量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