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植走上手术台,他扫了一眼方棠,脑子里闪过刚才院长找他说过的话。
“方医生那边刚开始不肯做手术,她认为该患者已经没有做手术的必要了,即使做了,效果也不会好,还不如不做,但是我们不能不做,不做就是等死,做了还有一线生机。”
他低垂着眼睛,接过手术护士递过来的电刀,院长的话在耳边盘旋。
“你这边也是一样,他的肺已经开始坏死,你这边不能拖,你和方医生必须上下同时进行,不但要做,还都要成功,不能让人死在手术台上。”
不能让人死在手术台上,他心想,那也要病人有命活才行吧。
“太安静了!”方棠突然说,大家都偏头看过去,方棠没有抬头,她一直低着头,大伙只看到黑色的手术放大镜。
柳植弯了弯嘴角:“嗯,是太安静了,等会儿我开胸用上电钻就太吵了,来点音乐吧。”
方棠把取下的头骨放在了一旁,她活动了一下脖子,看了柳植一眼。
虽然隔着东西,但柳植愣是看到了她眼睛里的笑意深深。
“来一首《活下去》吧,让这孩子能好好熬过去。”
她幽默地说,手术室里一片善意的笑声,气氛轻松了下来。
4
开胸探查术,开胸血块病损清除术,肺异物取出,肺修补,胸腔修补,隔膜病损切除……
脑干出血,血块清除,积液清除,损伤修补……
从凌晨三点到下午三点,整整十二个小时,神经外科专用手术室灯长明,没有暗下来过。
下午一点,柳植先下撤,他负责的心胸部分已经结束,手术很成功,而方棠那边还没有结束。
“换口罩。”方棠的汗已经打湿了身上好几层,她仰起脸要护士给她换脸上湿透了的口罩。
柳植回望了一眼,看见她唇色发白,干燥蜕皮,心里一阵阵疼痛。
昨晚真不该折腾她的,这样的暴雨天,他们应该多上几分心的。
方棠就着护士的手在喝水,她看见了他站在门边准备出去:“柳植。”她喊了一句,柳植再回头。
“叫餐厅给我加餐,等会儿做完手术,我要吃鸡腿,两只。”
柳植愣了愣,他笑了起来,做了个ok的手势。
走出手术室,外面孤零零的长椅上,汤先生正坐着,像一尊雕像一样,看起来苍凉而落寞。
这个人明明在电视上和新闻里看起来威风八面,志得意满的。
可如今闭着眼睛靠在长椅上的样子,却又分明只是个普通的,拿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老父亲。
天亮了啊?暴雨过后的北京天晴朗得万里无云,好像昨夜的一切,都被风吹散了一样。
柳植本想轻手轻脚走过,却还是惊动了汤先生,他立即站起来看着柳植,一脸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
“我这边手术很成功,你放心。”柳植笑了一下,安慰道。
他看见汤先生长长吐了口气,捂着脸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发出一声泣音。
“还剩一半,如今就看方医生的了。”他说。
柳植没作声,身为医生,他不能说打包票的话,虽然他挺想说:你别担心,方医生出马,一定没问题。
柳植点点头,笑着离开,接下来他还密密麻麻安排了好几台手术,今天是别想休息了。
还要去食堂通知小餐厅,要加鸡腿,两只。
5
柳植还没到餐厅,就接到了夏秋的电话,他转道儿科办公室,夏秋端出热着的饭菜,塞到他手里。
“快吃,吃完再去卖命。”
柳植笑着坐下就吃,夏秋手边另一个饭盒里两个大鸡腿赫然在目,真不愧是闺蜜,方棠的习惯,夏秋真是知道得透透的。
昨晚的这场连环车祸没有儿科什么事,夏秋今天还是如常上班如常下班,她走的时候,办公桌上的鸡腿还纹丝未动。
听说,方棠下午三点下了第一台手术,只休息了十分钟,连轴转上了另一台,直到夏秋下班,她都没出手术室的门。
而中间这十分钟,方棠吃了一个面包,喝了一瓶水。
手术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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