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个护盾破裂到这句话在频道中落地,大约过去了六秒。
玩家们就彻底接受了自己已经被卷入这场超级大乱斗这个事实。
接下来的动作不是命令,是自发形成的。
玩家的阵线开始重新布设火力方向,一部分枪口仍然指向灵能虫族的推进方。
另一部分已经转向光能族部队的侧翼边缘。
虽然暂时还没有开火,但瞄准已经完成。
战线上的三方在同一时刻都有个体在移动。
灵能虫族的阵线在继续向人类阵地施压的同时也在向光能族阵线的楔形尖端施加反向推力。
它们的运动轨迹开始呈现出一种重叠的状态。
光能族部队的脉冲覆盖范围正在扩大,在灵能虫族和玩家阵地之间的交界区域频繁出现浅色焦痕。
玩家的火力阵线在第二道防线后重新铺开,枪口方向区分成两个角度,间隔约四十度,分别指向左右两侧的前沿。
三方的交火线在几分钟内形成了重叠的交叉关系,没有任何两方之间的火力指向是平行。
战场构成了一张同时具有三个攻击方向的地图。
每一条火力延伸线都会在穿过其中一方所在区域的同时擦过另一方阵地的边缘。
没有明确的同盟,也没有明确的孤立。
只有正在收缩和扩张的战场距离。
沃尔在战场后方确认了灵能虫族的最新损失数据。
光能族的灵能脉冲在持续压制虫族的闪现能力,而人类的火力正在从侧面切入虫族的推进路线。
她的阵线正在以每轮攻击消耗掉约四分之一兵力的速度递减。
但她没有撤销指令。
她不追求在一次冲击中压垮人类或光能族,她只需要三方都留在战场上,让消耗均匀地分布到所有参与者身上。
这不是一场能够分出胜负的战斗,这是一场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失去机动空间和战术余地的混战。
她确认了光能族的阵线仍然完整、玩家的阵线仍然在射击,然后她关闭了感知连接。
她不需要继续观察,只需要等它自己完成。
因为沃尔有绝对的自信,在爆兵方面,另外两个势力,都不如她。
既然战术上打不赢,那就拖,我能在战略上碾压你就行了。
在战场中心,光能族的楔形阵尖端正在同时面对来自两个方向的灵能虫族冲击波。
玩家阵线在第二道防线后持续开火,打穿了右翼虫群的一层推进链路。
它们的火力线穿过虫群阵形后方,擦过了光能族阵线边缘的一片地面,在灰色地表上留下了一排平行排列的弹痕。
那些弹痕没有命中任何光能族单位,但它们的位置距离最近的灵能单位大约十五米。
那些弹痕出现在光能族的阵线附近,玩家没有时间去解释或纠正方向。
他们只是继续射击,枪口的方向偶尔会随着目标的移动而偏转,有时朝向虫群,有时朝向正在释放脉冲的银白色轮廓。
在确定敌友关系之前,他们更倾向于谁干我我就干谁这一标准来判断目标。
而沃尔在那里,看着战场地图上三条交火线在灰色背景中缓慢收缩,形成一个不断缩小的焦点。
那是一张正在被折叠的战场,每一方都在自己的边界上承受着来自另外两方的压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折叠会持续,直到其中一方被彻底压缩到无法继续支撑为止。
而这,正是沃尔想要的结果。
战舰上,奥萝拉正在同时监控着九个不同的信息源。
地面的战况已经进入了一种她无法用常规战术模型解析的状态。
三方火力线相互缠绕、覆盖、重叠,没有清晰的阵线边界,没有明确的交战规则。
没有一方能够在不暴露侧翼的情况下集中攻击另一个方向。
她在过去几分钟内尝试过两次区域性火力支援的请求,但两次都被同一问题卡住了。
她无法绕过舰长权限直接使用战舰主炮进行炮击支援。
她关闭了火力支援界面。
光能族的楔形阵在持续对冲中开始出现变形。
原本整齐的三角形轮廓在连续承受来自两个方向的压力后。
尖端位置向后压缩了约三十米,阵线的夹角从标准楔形的六十度扩展到了接近七十度。
它们在维持站位的同时扩大了脉冲的覆盖半径,每次脉冲的释放范围比之前多出了约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