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侧耳倾听着囚车外的动静。
短促的喊叫声、金属碰撞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摩擦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没有变得更远,也没有变得更近。
战斗仍然在囚车周围进行,他无法判断是谁在和谁打,但他能确定一件事。
押送者的注意力此刻不在囚车上。
这也意味着,如果要自救,这将是他最好的机会!
他收回目光,开始重新审视囚车的结构。
木板之间的缝隙很大,有的地方甚至能塞进两根手指。
油布顶篷用细绳扎在车顶的横梁上,细绳的纤维已经部分磨损发白,看起来已经用了很久。
车底与板车的连接处用的是粗铁钉,从下方的缝隙里能看到钉头已经有些松动,在反复颠簸中出现了细微的位移。
如果车内的几个人同时用力撞击同一侧,使铁钉受到的剪切力超过它的疲劳极限。
整辆囚车就有可能从板车上脱离。
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但当他想要站起身时。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很快浮出水面。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喉咙里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胃部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蜷缩着。
采菌子导致的中毒症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但他的体力并没有恢复多少。
要不是捕奴队为了吊住他的命或许给他喂过一些流食。
他现在或许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捕奴队从不做亏本买卖,给他喂的应该也只是勉强能吊住他的命的量。
每一次深呼吸都能感觉到肋骨外侧的肌肉在轻微颤抖,那是能量储备耗尽后身体发出的警报。
他试着站起身来。
撑着地板的胳膊在铁链哗啦作响的同时微微发抖,膝盖几乎没能一次伸直。
苏阳靠着囚车的木板壁面稳住重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让这种状态拖下去。
外面的战斗可能随时结束,一旦押送者重新控制了局面,他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他压低肩膀,用右肩抵住一块木板之间的纵向支撑柱,开始一下一下地向前推压。
木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但几乎没有移动。
他能感觉到木料有轻微的弹性,但那远远不够。
他的肩膀撞上去的时候,自己能感觉到冲击力在向外扩散,但那点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动整辆囚车。
他换了个方式。
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侧身,用整个肩膀的力量撞击那根支撑柱。
咚的一声闷响,囚车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那根柱子上方连接顶篷的位置掉下来一些细小的木屑。
脚踝上的铁链在撞击的瞬间拽了他一下,链条末端的铁环拉扯着地板上的固定扣,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疼痛从他的肩膀蔓延到后背。
但他没有停下,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来,那种饥饿感、那种虚弱、那种放弃的念头就会从伤口里涌进来,彻底淹没他重新起身的意志。
半兽人歪着头看他,棕黄色的竖瞳里映着苏阳的背影。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
他没有起身,但也没有重新躺回去。
苏阳第二次撞击。
咚!声音比第一次更大,囚车的侧壁向外鼓出了一小片,木板边缘的裂缝扩大了一点。
油布顶篷上细绳的纤维被扯断了几根。
但苏阳能感觉到的不是满意,而是更清晰的疲惫。
视野边缘的暗区在每一次撞击后都扩得更大,他已经在低血糖晕厥的边缘了。
心跳的声音在他耳道里变得异常清晰,快得像一只被追赶的兔子。
半兽人在苏阳第三次撞击时站了起来。
苏阳没有注意到他起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