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萝拉从他身后走上来，站到桌边，手指在桌面边缘的感应区上轻轻划了一下。

地图被放大到局部细节，红点周围出现了几条由算法生成的轨迹线。

连上了附近几条可能构成“撤离路线”的阴影区域，正在连续地调整权重。

她又划了一下，几条轨迹线中有一条的颜色加重了。

从灰色变成接近紫色的高亮线条，末端连接到一个距离红点约十五公里外的凹陷处。

“它们在退却时有明确的路径指向。”

奥萝拉说，“不是随机撤离，是沿着地表结构中最不易被发现的方向移动。”

苏阳的视线落在那条紫色轨迹线上，沉默了片刻：“所以新的虫群有稳定的行动模式，不只限于作战配合，也包括撤退路径规划。”

“没错。”奥萝拉说，“如果是随机行为，三条撤离路线的权重会相近。但实际数据中一条路线被选择的概率超出预测模型接近三倍。”

苏阳站直身体，双手重新撑到桌面边缘，目光仍然停留在那条紫色的高亮轨迹上：“新的虫族的智慧程度远超原本的虫子。”

苏阳站在控制台前，那张区域地图已经被切换成奥萝拉刚刚生成的频谱分析图。

新型虫族的能量波形在屏幕上缓慢地滚动着，和原生虫族的波形并排放置。

一个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另一个像一条被拉直的线。

苏阳盯着那条被拉直的波形看了几秒，然后偏头看向奥萝拉。

“你觉得那种闪现能力是怎么来的？原生虫族应该不可能现阶段就进化出这种能力吧？”

奥萝拉从侧前方走到控制台正面，她的投影在屏幕前停住。

此时的她脸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我的数据库里也没有相关记载。”

“有没有可能，是有其他东西介入了虫族的进化？”

苏阳皱眉道：“虫族的进化路径是基于物理宇宙的常数框架，但灵能不在那个框架内。如果它们接触到了灵能来源，并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定向进化……”

“那它们就能在现有物理规则的基础上叠加一层灵能操作能力。”奥萝拉接完了他的话。

苏阳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奥萝拉把频谱分析图切换成另一组数据。

那是从晨峰小队遭遇战中提取的能量衰减曲线。

“从目前获取的有限数据来看，灵能虫族的进化速度大约需要原生虫族的五分之一时间完成同等量的形态变化。”

“如果原生虫族需要一个月来适应一种新的威胁，灵能虫族只需要六天。”

苏阳的指关节在控制台边缘上磕了一下：“这么快？”

“是的。”

奥萝拉难得在汇报时露出一脸凝重的表情。

“原生虫族的每次进化都伴随着大量无效个体的牺牲，它们需要物理实体验证才能筛选出有效变异。”

她顿了顿，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似乎在强调后半句话。

“灵能虫族可以在能量层面模拟进化路径，只把成型的方案输出到物理个体上。”

苏阳沉默了几秒。

他想象了一下六天就能完成一次定向进化的敌人。

和原生虫族相比，那意味着他们在战场上的战术窗口被压缩到了原来的五分之一以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智慧呢？原生虫族的个体几乎不存在独立决策能力，新的那些好像有点不同。”

奥萝拉调出了莱昂汇报时的文字记录，在屏幕上高亮了其中两段话：“第一只负责正面压制……第二只绕后击杀……第三只没有主动进攻，它在封堵撤退路线。”

“原生虫族的个体没有这种协作方式。它们的战斗模式是集群冲锋，指挥由虫族指挥官统一调度。”

“但这次的遭遇战中，三只个体完成了独立分工、配合、路线选择，而且第三只个体在战局不利时主动撤离。”

苏阳的目光停在那两段高亮文字上：“这意味着它们已经有了独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