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在确认信息准确性后，就立马让奥萝拉安排紧急会议。

通讯加密通道接通的那一刻，苏阳能看到会议室的画面里有短暂的停顿。

五老显然刚刚结束另一场会议，桌面上还摊着几张标满红线的战略地图。

江老的手刚离开地图边缘。

李忠国正握着茶杯，张老推了推眼镜，汤老的手指还停在桌面上未收回。

洪老第一个抬起头，看见苏阳投影的瞬间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像是从苏阳的表情里提前读出了“不是好消息”这四个字。

苏阳没有铺垫。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整间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

“信息收割者的主力舰队已经到达半人马座。”

会议室沉默了三秒。

洪老最先反应过来，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

双手撑着桌沿，瞪圆了眼睛：“半人马座？那个半人马座？距离我们四光年那个？”

“是同一个。”苏阳的视线与洪老对视，没有移开。

“至少三十艘主力级战舰，法米妮娅通过摩拉维亚的弦态感应阵列捕捉到了它们脱离跃迁通道时的空间扰动。已经验证过了。”

李忠国放下茶杯。

他放得很慢，杯底触到桌面时没有发出声音，这是他在极力控制手部力量的标志。

茶杯放在桌上后，他的手指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又握了杯沿一瞬。

“三十艘，”张老推了一下眼镜，声音不高但频率比平时更快。

“主力级战舰具体是什么体量？有对方的科技水平，能预估出来吗？”

苏阳看向奥萝拉。

奥萝拉的身影在会议室侧面浮现，平静地开口：“通过对弦态扰动持续时间的建模分析，跃迁通道闭合周期为十一秒，质量体总数预估至少三十艘。”

“其中一艘的质量比其他舰船高出约一倍，推测为旗舰。编队呈楔形突前加核心方阵加倒三角殿后的标准作战阵型，未携带附属小型舰艇。”

张老的眼镜反光遮住了他半张脸，但苏阳能看见他按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在微微颤抖。

“这是冲着我们来的吗？”汤老的声音有些沙哑。

法米妮娅的通讯信号在苏阳的投影旁边接入，她坐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

身后是一排正在滚动数据的屏幕：“大概率是。我之前反向剪切它们的数据库并隐匿太阳系坐标时，触发了它们的直接介入。”

此话一出，全场都陷入了沉默，早知道就不使用反制手段了。

法米妮娅还没说完。

“以信息收割者的行动逻辑，一次被阻断的收割行动不会让它们三十艘主力舰同时出动，它们已经锁定了我们。”

“锁定？”江老沉声问道。他的声音始终是全场最稳的。

但苏阳注意到他说话时，右手一直交叠放在桌面上没有移动过。

“它们可能还不知道太阳系的确切坐标。”

法米妮娅解释，“但半人马座到太阳系的4。22光年，在信息收割者的跃迁技术面前不足以构成屏障。它们可以通过排除法。”

“排除法？”张老重复道。

“以半人马座为圆心，逐步探测相邻恒星系，太阳系迟早会被覆盖到。”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李忠国的双手终于从茶杯上松开。

他把手平放在桌面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抬起来：“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战舰能跃迁过去拦截吗？”

苏阳深吸了一口气。

说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刺痛的答案：“不能。我目前的权限不足以驱动战舰进行星际跃迁。摩拉维亚号可以在星系内轨道快速机动，但跨星系的深度跃迁需要更高一级权限。”

汤老整个人向后靠去，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绝望的氛围在会议室蔓延，像一层无色的气体，看不见却堵着每个人的喉咙。

洪老坐回椅子上，右拳抵着眉心，指节上的皮肤因为用力而拉扯出白色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