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残存的那一抹侥幸终于彻底散去。
还是那句话,若是真想换,怎么可能换不回来呢?
她知道裴卿衍心里是有她的。
否则也不可能有那年的雨下求娶。
只是他的心里,还装了太多比她重要的东西。
家族,名誉,前途……
相比之下,他对她的喜欢,就变得不足一提。
沈晚柠压下心底的苦涩,在抬眼看向裴卿衍时,眼神已然恢复了平静与淡漠。
“裴大人。”
她缓缓开口,声音淡得如同一盏白水。
“你我之间,无话可说。”
一句话,却如一根银针似的,狠狠扎在了裴卿衍的心上。
他看着她走近,看着她目不斜视地从自己身旁经过,紧紧攥起的手分明动了动,但到底没有伸出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三年前,他差一点就追上了那顶轿子。
三年后,他却连伸手拦下她的勇气都没有。
镇远侯府的马车还稳稳地停在二门外,车夫老陈一瞧见沈晚柠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夫人!”
沈晚柠不禁有些意外。
今日赴宴,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待到晚宴,却也不知自己究竟何时才能离开,总不好让人一直在风雪里头等着,便吩咐了车夫先回去,晚些时候再来。
想着,若是出来时不曾见到马车,自己正好和云霜能四处走走。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在京城的大街上走走了。
可眼下瞧着,老陈是一直等在这儿的。
“您没走?”沈晚柠问。
老陈笑着掀开车帘,语气里满是恭敬:“是侯爷吩咐的,侯爷说今日夫人待不久,就让老奴在外头一直候着。这天寒地冻的,您快进马车去暖暖身子。”
闻,沈晚柠道了声谢,这才钻进了马车里。
车厢里暖融融的,炭火烧得正旺,案几上还摆着一只鎏金手炉。
她伸手握住手炉,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连带着心底那点寒凉也渐渐被焐热了。
云霜凑上来,也不知怎的,眼眶红红的:“侯爷对夫人真好。”
大概是因为她也知道,这样的细致与关心,是沈晚柠从未感受过的。
她的血脉至亲,对她只是利用。
她深爱的男人,也从未将她放在重要的位置上。
如今,反倒是自己亡夫的弟弟,给了她这般妥帖的暖意。
这样想着,沈晚柠不由得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暖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想,顾家兄弟二人,感情极深,如今顾彦礼待她这样好,定然是爱屋及乌。
既如此,那她自然也该好好对待他。
于是,她看向云霜,柔声道:“云霜,往后,侯府才是我们的家。”
往后,她只是顾彦昭的未亡人,镇远侯的亲嫂嫂。
不是什么宁王府的庶女,更与裴卿衍毫无关系。
云霜重重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沈晚柠的手,眼眶红得吓人。
而一旁的青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眸色微微沉了沉,等入夜后去向顾彦礼禀报时,也是一脸铁青。
“云霜姑娘说,侯爷对夫人真好,说得很暧昧。”
顾彦礼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夫人害羞一笑。”
顾彦礼沉了脸。
“夫人说以后侯府就是她的家,侯爷就是她男人。”
“啪!”
顾彦礼将手中的笔重重拍在了桌案上,只惊得一旁的贴身小厮忙上前安抚。
“主子息怒,青黛的脑子跟咱们的不大一样,您容小的再问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