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茹，你既然到厂里上班，成了工人，学习技术是必不可少的。

技术是吃饭的本事，你多看，多学，多想，多问。

我既然答应了要照顾你，肯定不会对你藏私。

你早点学会，考上工级，一辈子都不怕吃不上饭。”

秦淮茹很听劝，同时也很不听劝。

说他听劝是因为她不像一些愣头青一样跟人顶嘴。

每次张大海劝她，她都认真听着，点头答应，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说她不听劝是因为她听完劝之后依然无动于衷，该发呆还发呆，该坐下休息依然坐下休息。

张大海也没办法。

毕竟不是真徒弟，没法打骂，也没理由打骂。

另外秦淮茹是个女的，又是个俏寡妇，他也不想跟秦淮茹说太多话，免得被人误以为他欺负女人。

就这样，秦淮茹轻轻松松的上了一整天班。

下班之后，她再也不像昨天那样累的腰酸腿疼，走路都不稳当。

下班的广播刚响，秦淮茹就一溜烟的往厂门口跑去。

张大海反应过来的时候，秦淮茹已经不见了身影。

车间里的规矩是学徒工下班之后不能第一时间走。

要把车间里收拾一下，把材料和零件归整好。

可秦淮茹不知道这个规矩，别人嫉妒她一个新来的却拿到了车间里最好的资源，不愿意跟她打交道。

张大海本来打算下班了再跟她说，顺便教教她怎么收拾工位，要达到什么标准。

可张大海万万没想到，转个身的功夫，秦淮茹就不见了。

张大海只好自己收拾工位。

以往他身边学徒的位置空着的时候，整个车间的学徒工都会抢着帮他收拾。

可现在这个位置被秦淮茹占了。

大家没了奔头，自然也没必要再来讨好张大海。

张大海收拾工位，刘海中则已经点了烟，站在车间门口抽烟等张大海。

刘海中徒弟不少，他自己对徒弟也比较严苛。

绝对没有一个徒弟敢像秦淮茹那样做。

因为刘海中生气了是真会动手打人的，他的所有徒弟都挨过他的打。

有一次气急了，刘海中甚至抽了皮带往徒弟身上抽！

动静闹得很大，连车间主任都惊动了。

虽然刘海中动不动就打人，可还是有一批又一批学徒争抢着当他的徒弟。

因为刘海中是车间里所有高级工中唯一一个教真本事不藏私的。

他的徒弟成材率很高，没办法，不成材你得扛得住揍。

很多学徒跟着刘海中学几个月，轻轻松松就考上一级工，最厉害的那个甚至有四级工的水平，可惜文化水平不够，作图差了点，只能评为三级工。

刘海中还有个优点。

他自己没文化，因此特别崇拜有文化的人，也很迷信文化知识。

因此他一直有资助徒弟们学习。

有个徒弟想上夜校，可家里负担重，买不起书本文具。

他二话不说就掏了十块钱给徒弟，威胁徒弟要是学不好就往死里打。

那个徒弟后来很争气，考上了大学，最后一路干到轧钢厂分厂厂长。

刘海中抽了两根烟，张大海才从车间里出来。

“老张，你今儿咋亲自收拾工位了？那帮学徒工是欠收拾了吧，连这点眼色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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