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这就去!可将军,眼下……咱们拿什么撑啊?”
戚光握住桌上的宽背砍刀,拇指压紧刀柄,半晌没有松开。
“撑不住,也的撑!”
“传令,杀拉车的骡马,熬肉汤!弟兄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那帮前朝余孽踏进营门!”
……
京城,紫禁城。
乾元殿里早已撤去地龙,初夏的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殿内总算有了几分凉意。
紫檀木龙案后,陈宇端坐着,手指压在海贸局呈来的厚重账册上。
忽然响起的急促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忠贤捧着沾满泥水的牛皮竹筒,跌跌撞撞冲进殿内,跪下时膝盖撞上金砖,又往前滑了一截。
“主子爷!西南……西南八百里加急!”
账册被丢在一旁,陈宇接过竹筒,拆开火漆封口,迫不及待的展开信纸。
他的目光很快扫过信上字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字写的有些乱,十万大山里的险恶局势却交代的清楚,大楚余孽正图谋勾结南诏、真腊,要把前线的粮道彻底截断。
静下来的大殿里,偶尔才响起一声烛芯爆裂的轻响。
盯着那张信纸,陈宇久久没有开口,眉头却越皱越紧。
项楚这个前朝余孽,这回倒知道换个法子了。
正面打不过神机营的火枪大炮,就仗着西南山路难行,想断粮困兵,把大乾的将士活活耗死。
还敢勾结边境诸国,把外人也拉进来,真当朝廷拿他没有办法?
“想断朕的粮道?”
信纸被陈宇扔回御案,他冷笑了一声。
“山路不好走,就以为朕没法子了?”
前世在特种部队时,再难走的山路他也闯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只盯着眼前的敌兵,粮食送不上去,手里有再好的兵器也是白搭!
这帮流寇连火器都没弄明白,就想靠几条山路困死他的精锐。
做梦!
“李忠贤,宣宋应星、陆文渊!立刻!”
陈宇声音不高,李忠贤却听的一激灵,忙不迭的应声退下。
不到一炷香,两位重臣便趁着夜色匆匆赶来,到了御阶下,连气都来不及喘匀便跪了下去。
没等他们开口,陈宇已经提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不过寥寥几笔,一辆模样特别的独轮推车便出现在纸上。
硕大的车轮安在车身中央,两侧留着装载货物的挡板,前后伸出结实的木把手,结构一眼就能看明白。
“宋应星,上来!看看这个!”
宋应星赶紧起身,凑近御案,目光刚落到纸上,人便怔住了。
又往前挪了半步,他盯着图上的车轮,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皇上,这是……推车?怎么只一个轮子,还安在正中间?”
“对,就在正中。”
陈宇点了点图纸,示意他仔细看。
“寻常大车宽,走官道自然方便,可到了西南那些窄路上,牲口和车轮都挤不过去。”
“这车不一样,轮子居中,两侧装货,人扶着把手推,窄些的路也能试着走!”
“送粮不一定非靠大车,路窄,就换小车,不能让活人困死在这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