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道深处,大楚都城。
由土司府邸改成的朝堂里,众人低着头,半晌没人敢出声。
王座上的项楚脸色惨白,坐姿也没了往日的从容,下方那些武将,更是连目光都不敢与他相碰。
一场败仗,折损了两万多人,连兵马大元帅都没能回来。
先前还被他们肆意嘲笑的大乾军队,如今却成了谁也不愿先提起的存在。
“戚光那人……是真不好对付。”
一名偏将终于开口,话说到一半,还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陛下,他们的火器太厉害,咱们这样打,怕是……怕是讨不到好啊。”
项楚抓起手边的镶金酒樽,重重砸在殿砖上。
脆响惊的群臣一抖,原本就低着的头,又往下垂了几分。
“慌什么!朕还没认输,你们倒先怕了?”
撑着扶手站起身,项楚几步走到地图前,盯了半晌,终于把手按在一处关隘上。
“大乾的火器厉害,朕知道,可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山外!”
“想进来,他们就绕不开镇南关!”
话说到这里,项楚的声音终于找回了几分底气。
“那里跟山口外头可不一样,他戚光就算再有本事,到了山里,也未必使的出来!”
“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接着往前走!”
瘦削谋士闻,神色稍稍一松,赶忙上前行礼。
“陛下说的是,咱们熟悉山中情形,何必再出去与他们硬碰?先稳住军心,事情便还有转圜。”
说完,他又看了看殿中众人,凑近项楚身旁,声音低了下来。
“陛下,其实也不必只盯着眼前这五千人,山外的形势,未必就没有变化。”
项楚侧过头,紧紧盯住他。
“你想说什么?”
谋士抬起手,在地图旁比了比,却没把话说的太满。
“戚光领兵远来,能不能待的长久,总要看朝廷能不能撑的住。”
“如今西南连日阴雨,路又难行,他在外头的日子,未必比咱们好过。”
见项楚没有打断,谋士这才继续说下去。
“再说,周边那些小国,未必都愿意看着大乾在西南坐稳,南诏、真腊那边,也许可以先探探口风。”
“至于人家肯不肯应,咱们又要付出多少代价,都还的慢慢商议,不能只凭一句话,便认定他们会帮忙。”
听到这里,项楚却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脸上重新露出兴奋。
“对,朕怎么把他们忘了!”
“赵无极这些年到处逞威风,难道那些人心里就没一点怨气?只要肯谈,总有能谈成的条件!”
“叫人去问,尽快去问!朕倒要看看,他戚光究竟能在山外撑多久!”
与此同时,山谷外的大乾荡寇营中。
前军大捷,并没让戚光放松下来。
中军大帐里,他坐在案前看着地势图,许久没有翻动,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满脸喜色的张成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来。
“将军,贼军退干净了,全缩回山里,外头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这回他们是真怕了,将军,咱们是不是趁热打铁,接着往里追?”
戚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多少喜色,倒有一股掩不住的烦躁。
“追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