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眼中露出惊讶,显然没料到,京城街头随便遇见的一位公子,竟能看出自己的来历。
他将白蜡杆靠在肩侧,郑重抱拳,态度不卑不亢。
“公子好眼力。”
“我家祖上在沿海卫所当过差,这套枪法是家传的,早些年,就是在海边滩涂上防备流寇用的。”
陈宇听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在海边练过,也熟悉泥泞路上的步法,家里还有卫所的底子。
他正为海上和西南的事发愁,出宫不过走了几条街,竟真遇上了一个值得留意的人!
“你叫什么?老家在哪里?”
问这话时,陈宇看着青年,语气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青年挺直脊背,答的干脆,声音也清楚。
“草民是登州人,姓戚,单名一个光字!”
戚光!
听清这两个字,陈宇脸上的笑意忽然顿住。
心中一震,他不由重新打量青年,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半晌都没有说话。
戚光?
这个名字,竟与前世那位大明名将戚继光如此相近,连家传武艺和沿海出身,也让他忍不住多想!
只是巧合,还是当真有这份机缘?
大乾刚准备拓展海贸,又急需熟悉西南山林的将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让他遇见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陈宇看着那身洗的发白的粗布短打,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却没有急着把话说出口。
大乾眼下缺的,或许真能从这个叫戚光的青年身上找到!
陈宇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粗布短打的汉子,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快,那股压不住的兴奋,让他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戚光!
登州人士,擅长在滩涂与泥泞的形势下结阵迎敌!
这几句话连在一起,陈宇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念头,越想,越难掩心中的激动。
平原之上,大乾的铁骑所向披靡,神机营的火枪更是横扫塞北,可一旦大军进入西南那片山高树密、毒瘴四处弥漫的十万大山,或者登上颠簸摇晃的远洋战舰,北方将士惯用的阵型和战法便难以施展。
前朝余众为什么敢在西南起兵?就是吃准了朝廷的军队不熟悉那种泥泞崎岖的环境!
陈宇正愁找不到一个能领兵深入西南的将才,没想到,这位精通山野阵战的汉子竟然自己走到了他面前!
“好!好一个戚光!”
大步上前的陈宇,一把抓住戚光粗壮的手臂,眼中的欣赏再也掩饰不住。
手下的肌肉结实紧绷,稍一接触,便能察觉出这副身板是多年苦练打熬出来的。
“你说,想靠这身武艺讨口饭吃,还想去海边对付流寇?”
陈宇目光灼灼,声音压的很低,语气却不容置疑。
“朕给你饭吃!”
“兵,朕也给你!将也给你!全天下最好的火器和刀剑,你要什么,朕给什么!”
那个朕字刚入耳,戚光高大的身躯便猛的一震。
他的瞳孔骤然收紧,先看了看陈宇身后的雷化田和李忠贤,待瞧清两人便服之下仍掩不住的阴柔气质与肃然神色,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