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从清理工作一开始就冲在最前面,用牙齿咬断缠在围栏上的粗铁丝,用爪子刨出埋在土里的水泥墩,
一口气干到收工才瘫倒在地上,肚皮朝天地喘着粗气,尾巴偶尔抽一下地面。
那只天王资质的拉达倒是还有精神,蹲在帐篷旁边守着杨平,耳朵偶尔转一转,像是在放哨。
五百多只宝可梦干完活之后都散了。
大部分跟着波士可多拉和龙头地鼠去了西面的山上,在山坡上找合适的洞穴和岩缝做窝。
一部分喜欢水的跟着水君去了农场后面的小溪边,溪流虽然不宽但水质清冽,两岸长满了薄荷和野生的水菖蒲。
小碎钻一族则留在空地上,三五成群地聚在平整过的空地上躺着,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像风吹过一整架水晶风铃。
杨平刚把帐篷的最后一根固定绳系好,一辆黑色的轿车就从农场外面的土路上开了过来。
说是路,其实就是车轮反复碾压出来的两道车辙印,中间还长着没清理干净的矮草。
轿车在这种路面上开得很慢,车身被颠得一摇一晃的,底盘刮到凸起的土包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车在农场原来的大门口停稳,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钻了出来。
这人的西装料子很挺,皮鞋擦得锃亮,和周围尘土飞扬的黄土路格格不入。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嫌弃的表情,小跑着朝杨平的方向过来,步子轻快而小心,像是在踩着一条看不见的红毯。
跑近了之后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不谄媚:
“您是杨平先生吗?我奉乔天王的命,给您送建房的手续来了。”
杨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伸手和那人握了握。
对方的手掌干燥有力,但握得很轻,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有劳你跑一趟了。”
杨平接过那袋文书,解开系绳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翻。
土地许可证、建筑审批表、林地使用豁免函,所有需要的东西全部盖好了章,右下角签名的位置已经填好了,只差他的签名。
他把文件塞回袋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空荡荡的黄土地、
一顶还没搭利索的帐篷、地上四只四仰八叉的拉达,略带歉意地冲那人笑了笑:
“我这里目前还没建好,就不留您住下了,等庄园盖成了,一定邀请阁下来做客。”
那人连冷汗都下来了,赶紧摆手,语气诚恳里带着几分惶恐:
“不敢不敢,这都是分内的事,以后杨先生有什么需要,直接通知在下就行,能办的我一定办。”
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杨平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正面是名字和电话,背面印着职务。
齐云。
杨平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把名片揣进兜里。
齐云看杨平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识趣地鞠了半躬,转身快步回到车上。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慢慢倒出去,调了个头,扬起一路黄土,很快就消失在森林边缘的拐弯处。
车已经开出好几公里了,齐云靠在真皮座椅上,
额头的汗在车载空调的冷风里慢慢收干,但后背的衬衫还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开车的是他的秘书,跟了他好些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
“齐市长,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让您亲自跑一趟来送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