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要去的地方在帝都西南方向。
先到江城,再从江城往西南走40里路才是柳河村。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气候温润,四季分明,夏天不闷,冬天不潮,村里的老人说这地方养人。
他姑姑柳梅一家每到假期就带着孩子回村里住一阵子,今年也不例外,
城里正乱成一锅粥,他们待在村里反倒是安全。
这一路飞过来,杨平才真正体会到“世界变大了三倍多”这句话的分量。
原来从出租屋所在的城市到江城,直线距离不过三百多公里,坐高铁也就几个小时的事。
但比雕飞了整整一天,飞过九百公里的山川和原野,天色从白到黑又从黑到白,他还没看到江城的边。
下方的大地完全变了样,原本熟悉的国道被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吞没,高速公路的路基还在,
但两侧的树木已经长到了路面上方,枝条交错形成了一条幽绿色的隧道。
偶尔能看到几只野生的波波从树冠中飞起,又落下去,像是这片新生的森林本来就有它们的位置。
比雕不眠不休地飞了两天两夜,这点路程对它来说不算什么,但也是有些劳累了,
中途找了两次有水源的地方降落,让它休息、喝水、吃能量方块,当然其他宝可梦的吃的也没有忘记。
他自己靠在比雕蓬松温暖的羽毛上眯了几个小时,醒来时比雕正用翅膀给他挡着清晨的露水。
第三天早上,太阳从东边山脊线后面升起来的时候,杨平终于看到了江城的轮廓。
他骑在比雕背上,看着远处那座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城市,愣了一下。
江城的天际线还在,那几栋最高的写字楼和电视塔的轮廓他从小看到大,不会认错。
但城市的边缘已经完全变了。
原来的江城是被农田和零星苗圃包围的,现在城外的农田全部被密林取代,
那些树又高又密,从空中看下去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绿色地毯,把城市围得严严实实。
林间偶尔能瞥见大针蜂的身影一闪而过,数量还不少,三五成群地在树冠层飞舞,翅膀的嗡鸣声隔着几百米都能隐约听到。
杨平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拍了拍比雕的脖子,示意它继续飞。
他没有在江城停留的打算,城里的烂摊子自然有联盟和当地政府去收拾,他一个闲人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柳河村距离江城不到四十里,比雕不用飞太快,估计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到。
飞过江城市区上空的时候,地面上很多人抬起头来看。
菜市场门口正在摆摊的摊贩们纷纷仰起脖子,手里的秤砣都忘了放下来。
公交车站等车的老太太扶着老花镜往天上指,旁边的小孙女跳着脚喊“好漂亮的鸟”。
不过也都是些老人小孩,新闻有统计那些十六到四十五岁之间的人,都去过小世界有自己的宝可梦不觉得稀奇。
而这些老人和孩子看着天上那只浑身金光灿烂的比雕,眼里的表情不是害怕,是羡慕。
那是一种真真切切的渴望,他们也想要属于自己的宝可梦。
杨平看着那些仰起的面孔,心里动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
早上九点半,比雕在柳河村的村口降落。
杨平翻身下地,随手把比雕收回了精灵球。
他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面,朝村里看了一眼,然后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柳河村吗?
原本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修成了平整的路面,似乎最近就要打路。
村里到处是施工队,推土机的引擎声、电钻打孔的嗡嗡声、瓦匠师傅敲砖的当当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大工地。
好几户人家正在拆老房子,旁边的空地上堆满了钢筋水泥和新烧的红砖。
工人们推着装满砂浆的小推车在巷道里穿梭,有只怪力正在帮忙扛钢筋,
一只豪力在旁边配合着搬水泥袋,两只宝可梦干得比旁边的挖掘机还快,工头站在旁边看着直咂嘴。
杨平站在村口挠了挠头,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