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乔梦霜没有多待,和杨平他们道了别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走的时候乔梦怡还顺走了桌上最后一颗饭后薄荷糖。
客厅里只剩四个人。
乔莉莎和君怜书负责收拾桌面,擦桌子、扫地、把剩菜端进厨房;杨平和黄杰被分配了洗碗的任务。
两个男人扎进厨房的小隔间里,撸起袖子,面前是堆成小山的碗碟和筷子。
黄杰把洗洁精挤进水池里,搅出一池泡沫,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了,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聊天气:
“杨哥,怎么样?”
杨平白了他一眼,接过一个沾满红油的碗浸进泡沫水里:“什么怎么样?说个话膈应人呢?”
黄杰撇了撇嘴,手上刷盘子的动作没停:
“你就装吧,你不知道我问什么?你跟莉莎表妹的事啊,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喜欢她吗?”
杨平手里的碗在泡沫水里停住了。
喜欢。
这个问题他其实在心里问过自己很多遍,从绿叶镇那个小吃街的晚上开始,
乔莉莎把咬过一口的辣肉串塞到他嘴里的时候,他被辣得嘘哈嘘哈说不出话,但心里某个角落好像被点亮了一盏灯。
后来每一次去找她,每一次在宝可梦中心门口等她下班,每一次接过她递来的水或吃的,那盏灯就亮一分。
但亮归亮,他一直没敢去确认那盏灯。
他低下头,把碗放进清水里冲洗,声音轻了些:“是喜欢的吧,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黄杰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杨平,手里的钢丝球在盘子上刷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刷杨平的榆木脑袋:
“你傻呀!她对你没意思她会让你和她住一起吗?
一个女孩子,主动帮你订酒店,订的还是自己住的套间,你当这是普通朋友能干出来的事?”
杨平的手又停住了。
他似乎把这事忽略了。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一直在刻意忽略,乔莉莎帮他订了水都之宾,不是普通的单人间,是和她同一间的套间。
两室一厅,共享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张餐桌。
她每天下班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坐在沙发上或者厨房里的身影。
她什么都没说,他也就什么都没问。
但黄杰这么一点,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朋友之间会有的安排。
黄杰看他愣住的样子,叹了口气,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放进沥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拍了拍杨平的肩膀。
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在传递某种重要的信息。
“杨哥,你要抓住机会,有时候很多东西都是要自己争取的,不然之后后悔都没用。”
黄杰的语气难得地认真,没有了平时的嘻嘻哈哈。
“我当初追怜书的时候,她家里多少人反对,我要是犹豫一下,现在坐在她旁边的就不是我了。”
杨平被黄杰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黄杰看他的表情,知道话已经说到位了,再多说反而不好。
他拍了拍杨平的肩膀,端起洗好的碗碟走出厨房,留给杨平一个背影。
厨房里只剩杨平一个人。
他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双手撑在水池边缘,低头看着泡沫水慢慢从排水口流下去。
客厅里传来黄杰和君怜书告辞的声音,乔莉莎在门口和他们道别,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厨房门口经过又回来。
水流声停了,碗也洗完了。
杨平擦干手,推开了厨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