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杨平听到她的声音后，几乎是立刻就重新挤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接过了精灵球：

“那太好了，后续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乔莉莎眼珠转了转，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等候区那头扫了一圈，那四个人还在，安筱和叶安妮也还站在原地。

她收回视线，没有追问，只是恢复了专业的口吻：

“没什么大问题，都挺健康的，胖的那只注意饮食就好，能量方块的量可以稍微减一点，多带它出去跑跑。”

杨平强撑着微笑点点头，把五颗精灵球一一挂回腰间。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站起身道了声谢，转身朝门口走去。

乔莉莎站在前台后面，咬着下唇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叫住他，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回到工位上，手指敲了敲桌台，又停下来。

杨平推门出去的时候，门口那四个人还在。

那个被叫婷婷的看到他出去，立刻又开始指指点点，但她这次压低了声音，

像是跟旁边的人在说悄悄话，音量却刚好让路过的人都能听见。

安筱站在他们中间，低着头，没有看他。

杨平也没有看她们。

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把那些声音隔绝在里面。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和刚才进去之前没什么两样。

乔莉莎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喜，但职业的素养让她还是没有说什么。

回到住处，杨平把门关上，房间里很安静。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

今天的事在脑子里来回转。

安筱那句话，叶安妮的沉默，那个叫婷婷的女人指着他的手指。

还有更早以前，沙漠里她们跟在他身后，矿道里他替她们挡在前面，沙漠的打趣。

那时候他觉得这些经历够分量，够让她们把自己当好朋友了。

但也许把这一切看得比较重的，只有他而已。

杨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

安筱和叶安妮那时无依无靠，也许他只是恰好出现的那个人。

她们把他当成江河里漂来的一叶小舟，拼命抓住，现在她们找到了岸，找到了真的同伴，他这条船自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他总是喜欢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他心里笑了笑毕竟现在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也许她们不是坏人，只是没那么在乎他而已。

想通了这些，胸口那股堵着的气慢慢散了不是释然，更像是断了一条弦，不再绷着了。

他睡着了。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一阵敲门声弄醒的，短促，轻快，三下一停，很有节奏感。

杨平揉了揉眼睛，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不知道睡到了几点。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套上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乔莉莎。

她已经换下了宝可梦中心的工作服，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深色长裤，粉色的丸子头被夜风吹得稍微有点散。

她歪着头打量杨平的脸色，嘴角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我还以为你要哭鼻子了呢。”

杨平嘴角抽了抽，睡意被这句话赶走了一半：“不至于，就一点小事而已。”

“真的就是点小事吗？”乔莉莎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说破的温柔。

杨平沉默了。

他没法回答。

说是小事，但心里确实堵了一下午；说是大事似乎又没有那么大。

乔莉莎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走吧，我们出去走走顺便吃个饭。”

“我。。。。。。”

话还没说完，肚子先替他回答了，咕噜噜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得格外清楚。

乔莉莎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捂着肚子：“快，快去洗脸，我等你。”

杨平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屋随意洗了把脸，从椅背上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出门前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宝可梦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