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杨平,这次是用嘴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确定?要是骗我我把你倒吊在船的护栏上,让你喝河水。”
杨平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米洛收回目光,伸手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像是刚才那个威胁只是随口一提。
“行,晚点你躲好,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说完她转过身,带着胡地往船舱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慢,两条双马尾在肩后轻轻晃着。
杨平目送她走远,然后把尼多力诺收回精灵球,快步回了自己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午夜挪。
船上的灯光一层一层地灭掉,游泳池的照明关了,吧台的卷帘门也拉了下来,只有走廊里几盏低亮度的夜灯还亮着,把钢制门框照出一层冷白色的反光。
河风从船舷外刮进来,比白天的时候大了不少,吹得走廊尽头的舱门偶尔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除此之外,整艘船都很安静。
杨平背靠着房门盘腿坐在地板上。
尼多力诺趴在毯子上打盹,比比鸟站在窗台边缘,大针蜂悬在他身侧。
起初他还有点发慌十二点这个时间点是中午在食堂亲耳听到的,真要出事的话这艘船就是漂在水上的笼子。
但一想到那个身高一米五出头的双马尾“小女孩”,他心里那块石头就轻了大半。
超能系天王。
六十二级的胡地。
一个天王级别的人站在这艘船上,他该担心的不是自己,是那些准备搞事的k组织成员。
时间过了十二点。
船还在平稳地往前开,引擎的突突声从船底传上来,均匀得像钟摆。
十分钟过去了,外面除了风还是风。
杨平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他脑子里忍不住浮出一个画面,自己被米洛用超能力倒吊在船舷外面,脚朝天头朝水,天王大人在旁边抱着胳膊问:
“你不是说有k组织的人吗?人呢?”
他打了个寒噤,把这个画面强行从脑子里删掉。
就在他准备说服自己可能真的搞错了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一声粗暴的吆喝,从甲板方向炸开,在安静的午夜船体上传得格外清晰。
“谁是船长!给我滚出来!把船靠边!我这次只要货物,不打算杀人!”
杨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就是这个。
他没有听错。
吆喝声落下不过三秒,甲板上就响起了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
七八个人的靴子踩在钢板上,从船舷两侧同时往甲板中央围拢。
接着是一道完全不合时宜的脆响,像是有人被摔在了钢板上,骨肉跟金属碰撞的闷响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惨叫声,嗓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和慌乱:“啊——!哪来的小孩?给我上!”
紧接着又是几声惨叫。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几乎同时发出的。
有人的声音在中途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有人的叫声从甲板这头一路滑到那头,然后扑通一声落进水里,溅起的水花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所有的声音加起来没持续超过三十秒,就归于寂静。
杨平深吸一口气,从门背后探出半个头。
甲板上的夜灯还亮着几盏。
他一眼就看清了眼前的画面,九个成年人,全部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倒吊在船的护栏外面。
他们的脚被绑在护栏上端,身体悬在半空中,脑袋朝下,头发垂进河风里晃来晃去。
有几个人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惊恐,有一个人嘴角挂着血丝,另外几个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敢死死闭着眼。
一根绳子穿过了所有人的手脚关节,捆法干净利落,是专业的束缚术,是胡地的念力操纵。
那只胡地悬在米洛身后,双手抱胸,两根手指微微翘起,所有绳子的另一端都缠在它指尖的念力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