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走得很慢,但很稳。
她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下走。
凌风跟在后面,举着火把。
走到第三层,那个球还在转,光纹还在流。
蓝白色的光,一圈一圈,永不停歇。
凌玥站在球前面,看着那些光。
“你爷爷当年,就站在这儿。
他说,这东西,留给后人用。”
凌风疑惑地问。
“奶奶,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凌玥摇头。
“不知道。
但知道,不能乱用。”
她转身,往外走。
“走吧。明天再来。”
孙尚香坐在军营里,看着那些女兵。
她九十了,耳朵背了,腿也不灵便了。
但她还是穿着那身红装,腰里别着那把刀。
凤翎卫传了三代。
第一代是跟着她打天下的,都死了。
第二代是她徒弟带的,也老了。
第三代是现在这些,年轻,能打,眼睛亮。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叫孙凤,是她孙女的女儿。
“太奶奶,今天练什么?”
孙尚香说。
“练刀。
把当年我教你们的,再练一遍。”
孙凤举起刀。
“凤翎卫——”
身后三千人齐声。
“在!”
“拔刀!”
三千把刀,同时出鞘。
阳光照在刀上,闪成一片。
孙尚香看着那些刀,想起当年。
她一个人,从江东跑到许昌,带着三百骑兵。
没人看得起她,没人觉得女人能打仗。
她打了,打赢了。
打了一辈子,打出这支凤翎卫。
“练!”
三千人,同时动起来。
刀光闪闪,喊声震天。
孙尚香看着,笑了。
那年秋天,洛阳城下了第一场雪。
那年秋天,洛阳城下了第一场雪。
甄宓病了。
她躺在床上,握着那块玉佩。
曹胤守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母后,您想吃什么?”
甄宓摇头。
“不想吃,就想看看。”
她看着窗外。雪一片一片落下来,白白的,轻轻的。
“你父皇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
曹胤的眼泪掉下来。
“母后……”
甄宓安慰地笑了。
“别哭,臣妾去找你父皇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闭上眼睛,手一松,玉佩滑落。
曹胤接住,握在手里,温热的。
文华殿里,蔡文姬正在编最后一卷书。她忽然停下来,看着窗外。
雪很大,白茫茫的。
她笑着说了一句。
“太后走了。”
学生愣了。
“蔡大家,您怎么知道?”
蔡文姬没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编书,手很稳。
骊山脚下,凌玥站在地宫门口,看着那片雪。
她忽然跪下,朝着洛阳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凌风愣住了。
“奶奶?”
凌玥站起来。
“太后走了,你爷爷该高兴了。”
孙尚香在军营里,正在看女兵练刀。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校场中间。拔出刀,朝天一挥。
“敬礼!”
三千女兵齐刷刷举刀。
“送太后!”
那天,洛阳城的钟声响了一天一夜。
百姓们站在街上,听着那钟声。
没人说话,没人哭。
就那样站着,听着。
雪一片一片落下来。
落在屋顶上,落在树上,落在那块碑上。
碑上刻着几个字——“魏太祖文皇帝曹植之墓”。
雪盖上去,白白的,像盖了一层被子。
天很冷,但心里,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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