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封禅台上的风，吹了三天，忽然就停了。

停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都没有。

凌玥最先感觉到。

她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蓝，蓝得不正常。

蓝得像洗过，像一块玉，没有云，没有雾，干干净净。

小乔的经声也停了。

她睁开眼，看着凌玥。

“怎么了？”

凌玥没说话。

她看着曹植的脸。

那张脸，很平静。

嘴角还带着那丝笑，像睡着了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

已经凉了，彻底凉了。

凌玥低下头。

“太上皇走了。”

话音刚落，天变了。

东边的天空，忽然亮起来。

不是太阳的光，是另一种光。

白的，亮得刺眼，从地平线升起来，直冲天顶。

小乔站起来，看着那道光。

“白虹贯日……”

凌玥也看着。

那道光，越来越亮，亮得人睁不开眼。

亮得整座泰山都好像在发光。

然后，星星出来了。

北斗七星。

大白天，北斗七星出现在天上。

一颗一颗，清清楚楚。

比晚上的还亮，还大。

七颗星，连成一条线。

从北边，一直连到南边。

封禅台上，所有的人，都看见了。

曹冲坐着轮椅，被人推着。

他抬头看着那些星星，一动不动。

“三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山下，百姓们正在种地。

有人先抬头，愣住了。

有人先抬头，愣住了。

“看！天上！”

“北斗七星！白天怎么有星星？”

“还有那道白光！那是什么？”

“太上皇！太上皇归天了！”

有人跪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

整片田里，所有人跪下来。

朝着泰山的方向，磕头。

“太上皇……太上皇……”

哭声，从山下传到山上。

洛阳城里，钟声停了。

甄宓站在宫里，看着东边的天。

那道光，在洛阳也能看见。

她握紧手里的玉佩。

“陛下，您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泪流下来。

蔡文姬在文华殿里，抱着焦尾琴。

她看着那道白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弹。

不是《胡笳十八拍》，是一首新曲子，没有名字。

她弹得很慢，很轻。

每个音，都像在说话。

孙尚香在校场上，带着凤翎卫。

她看着那道白光，举起刀。

“敬礼！”

三千女兵，齐刷刷举起刀。

刀尖朝着天，朝着那道白光。

“太上皇！”

喊声震天。

泰山顶上，鸟来了。

先是几只乌鸦，黑的，在天空盘旋，然后越来越多。

喜鹊，麻雀，老鹰，鸽子。

各种鸟，从四面八方飞来。

它们绕着封禅台，一圈一圈地飞。

不叫，就那样飞。

小乔看着那些鸟。

“百鸟绕山……”

凌玥也看着。

那些鸟，越飞越多。

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