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牵着马,慢慢走在官道上。
马老了,人也老了。
走一步,歇三歇。
后面跟着个女人,也老了。
穿着青布衣裳,腰里别着刀。
刀也老了,刀鞘磨得发白。
还有个道姑,坐在驴车上,闭着眼,念着经。
老头叫老曹,女人叫阿凌,道姑叫静心。
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前面有个茶棚。
草棚子,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
一个老婆婆在烧水,一个老汉在招呼客人。
老曹走过去,坐下。
“来碗茶。”
老汉端过来一碗。
茶粗,苦,但解渴。
老曹喝着,看着路上的人。
人来人往。
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
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扛锄头的庄稼汉,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在老曹旁边坐下。
穿着长衫,背着书箱,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他也要了碗茶,喝着。
老曹问。
“小兄弟,去哪儿?”
年轻人说。
“洛阳,赶考。”
老曹看着他。
“赶考?今年是乡试?”
年轻人点头。
“对,三年一次,今年刚好。”
老曹问。
“考什么?”
年轻人说。
“明经,明法,明算,三科任选。”
他笑了笑。
“我选明经,背书还行。”
老曹点点头。
“好,好好考。”
年轻人看着他。
“老丈,您也去过洛阳?”
老曹回忆的说。
“去过,年轻时候去过。”
年轻人问。
“那时候,有科举吗?”
老曹想了想。
“有,刚开始的。”
“有,刚开始的。”
年轻人笑了。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天下人都能考,寒门也能当官。”
老曹听着,没说话。
年轻人喝完茶,站起来。
“老丈,我走了。
祝您长寿。”
老曹点头。
“好,祝你高中。”
年轻人走了。
背着书箱,走得很快。
老曹喝完茶,站起来。
阿凌问。
“走吗?”
老曹点头。
“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天,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但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店铺一家挨一家。
老曹走着走着,忽然停住。
前面有个医馆。
门口排着长队。
老曹走过去看。
医馆里面,坐着个女大夫。
三十多岁,穿着官服,正在给人把脉。
老曹问旁边的人。
“这大夫,是女的?”
那人点头。
“对,女医官。
朝廷派的,专门给女人看病。”
老曹又问。
“看得好吗?”
那人说。
“好,比男大夫还细心。”
老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女大夫把完脉,开了方子。
病人拿着方子,去抓药。
抓药的也是个女的。
老曹笑了。
阿凌问。
“笑什么?”
老曹说。
“想起当年。”
他们继续走。
走了三天,到了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