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

连着三天大雾。

江面上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看不见人。

江陵城的守军站在城楼上，只能看见雾，看不见江。

一个老兵说。

“这雾真大。”

另一个说。

“大才好，不用盯着。”

两人同时的笑。

他们不知道，雾里藏着东西。

江面上，几百条小船正悄悄往南岸划。

船上坐的人，都穿着白衣。

不是军服，是普通商人的衣服。

船桨包着布，划水没声音。

领头那条船上，站着吕蒙。

他盯着前面的江岸，一动不动。

旁边的人小声问。

“将军，能行吗？”

吕蒙没回头。

“能行。”

船靠岸了。

白衣人跳下来，踩着泥泞，往江陵城摸过去。

城门还没关。

守城的士兵看见那些人，愣了一下。

“你们是谁？”

领头的人笑了。

“逃难的，北边打仗，活不下去了。”

士兵打量他们。

“这么多人？”

那人客气的说。

“一家老小，都来了。”

士兵挥手。

“进去吧。”

第一批进去了。

第二批进去了。

第三批也进去了。

一个时辰，进去了三千人。

守城的士兵还在笑。

“今天人真多。”

他不知道，那些人进去之后，都聚在城门口不远的地方。

等着信号。

信号是三更的钟声。

钟声响起来的时候，那三千人动了。

他们从各个巷子里冲出来，直奔城门。

守城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城门，开了。

城门，开了。

城外，吕蒙带着大军，冲进来。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地。

江陵城的守军，还在睡梦里，就做了俘虏。

吕蒙站在城门口，看着这座城。

“关羽在哪？”

有人报。

“在城西府衙！刚跑！”

吕蒙挥手，下令道。

“追！”

关羽是在睡梦里被吵醒的。

他跳起来，抓起青龙偃月刀，冲出府衙。

外面已经乱了。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喊杀声。

他翻身上马。

“怎么回事？”

副将跑过来，脸色发白。

“将军！东吴的人进城了！吕蒙带的兵！”

关羽愣住了。

“吕蒙？他怎么进来的？”

副将如实的说。

“白衣渡江！扮成商人混进来的！”

关羽咬牙。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女人说的话。

“东吴要打江陵，吕蒙已经埋伏好了。”

他没信。

现在，人家打进来了。

“撤！”

他无奈地喊道。

“往麦城撤！”

麦城是个小城，在江陵西边。

关羽带着残兵，跑了一夜，跑进麦城。

清点人数，只剩三百多人。

粮草，没了。

兵器，缺了。

士气，垮了。

关羽坐在城楼上，看着外面的追兵。

东吴的人，已经把麦城围住了。

一圈，两圈，三圈。

水泄不通。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吕蒙……你小子，真行。”

围了三天。

粮没了，水也没了。

士兵们饿得啃树皮，渴得喝马尿。

士兵们饿得啃树皮，渴得喝马尿。

关羽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东吴的旗。

他想起刘备。

想起张飞。

想起那些年，三个人一起打天下的日子。

他转身喝道。

“备马。”

副将愣住了。

“将军？”

关羽坚毅的说。

“冲出去。”

副将急了。

“将军！冲不出去的！”

关羽看着他。

“冲不出去，就死。”

关羽骑马冲出城。

青龙偃月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冲进东吴阵里，一刀砍倒三个。

又砍倒三个。

再砍倒三个。

杀了五十几个人，他浑身是血。

但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