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成都那天，下着雨。

刘备正在院子里，给那些菜浇水。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多忙，每天都要来院子里待一会儿。

诸葛亮撑着伞，走过来。

“主公。”

刘备抬头看他。

一看那张脸，就知道有事。

他放下水瓢。

“说吧。”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

“汉帝……没了。”

刘备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

他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脸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诸葛亮在旁边，撑着伞，没说话。

过了很久，刘备开口。

“怎么没的？”

诸葛亮说。

“曹植继位魏王那天。

宫里传来消息，汉帝喝了毒酒。

皇后和妃子们，也都没了。”

刘备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个织席贩履的。

第一次见到汉帝，是在许昌。

那孩子才十几岁，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这些臣子。

他跪下去，喊了一声“陛下”。

那孩子点点头。

后来，他跑了。

跑到徐州，跑到荆州，跑到益州。

那孩子，一直在许昌。

现在，没了。

他睁开眼。

“曹植……”

他咬着牙。

“曹植！”

刘备病倒了。

三天没起床，不吃不喝。

诸葛亮守在床边，急得团团转。

“主公，您得吃点东西。”

刘备摇头。

“吃不下。”

“吃不下。”

他看着屋顶。

“孔明，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诸葛亮愣住了。

“主公何出此？”

刘备自责的说。

“我是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

我应该护着汉室的，可我什么都没做。”

他闭上眼睛。

“汉帝在许昌受苦的时候，我在益州。

他死的时候，我还在益州。”

眼泪流下来。

“我算什么皇叔？”

第四天，徐庶来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刘备。

“主公，您起来。”

刘备没动。

徐庶说。

“您躺在这儿哭，汉帝能活过来吗？”

刘备睁开眼。

徐庶继续说。

“您要是真想对得起汉室，就起来，做点事。”

刘备坐起来。

“做什么？”

徐庶诚恳的说。

“称帝。”

刘备愣住了。

“什么？”

徐庶接着说。

“汉帝死了，天下无主。

您是汉室宗亲，最有资格继承大统。”

他看着刘备。

“您称帝，就从大义上压住曹植了。”

刘备摇头。

“不行，我不能……”

徐庶打断他。

“孙权已经称帝了。”

刘备愣住了。

“什么？”

徐庶不甘的说。

“十天前，孙权在建业登基。

国号吴，年号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