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封王之后,许昌城表面热闹,底下却开始冒泡。
那些泡,一个一个,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
官员们见面,笑容比以前更亲切,话比以前更多。
但说的话,都不往心里去。
彼此握手,都留着三分劲。
曹植感觉到了。
走在街上,有人看见他,老远就笑。
走过来,行礼,问安。
但那笑,那礼,那安,都带着别的意思。
“平原侯好。”
“平原侯辛苦了。”
“平原侯有空来坐坐。”
曹植点头,笑笑,过去。
陈默在旁边,小声说。
“公子,这些人,以前没这么客气。”
曹植点头。
“我知道。”
“他们想干什么?”
曹植看着那些背影。
“想站队。”
站队这个词,开始在许昌城里流传。
谁站谁那边,成了最大的事。
颍川士族那边,聚会多了起来。
今天这家请,明天那家宴。
喝酒的时候,说话都压着声,但压不住的是眼神。
你看我,我看你,都在试探。
荀彧的府上,人多了。
每天都有官员来拜访。
说是请教,其实是探口风。
荀彧不见。
一个都不见。
管家站在门口,对着那些递名帖的人,一遍一遍说。
“荀令君身体不适,不见客。”
“荀令君正在议事,不见客。”
“荀令君已经歇息了,不见客。”
来的人,有的笑笑,走了。
有的脸色难看,也走了。
有的站在门口,不肯走。
管家就陪着站着,站到天黑。
程昱那边,人也多。
他不见,但也不躲。
有人来,他就见,见了,就喝茶。
喝茶的时候,不说话,喝完,送客。
有人憋不住,问他。
“程先生,您看,大公子和三公子……”
程昱看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那人后背发凉。
“我看什么?”
程昱总是话锋一转的说。
“我看天气不错。”
“我看天气不错。”
那人不敢再问,走了。
程昱坐在那儿,继续喝茶。
茶凉了,他也就不喝了。
夏侯惇那边,最直接。
有人来找他,问他对两个公子的看法。
夏侯惇瞪着眼。
“看法?什么看法?”
那人陪着笑。
“就是……就是您觉得,谁更合适……”
夏侯惇一拍桌子。
“老子只知道打仗!
谁合适,主公说了算!
轮得到你操心?”
那人吓得跑了。
夏侯惇坐在那儿,生闷气。
“他娘的,这些人,闲得慌。”
曹丕那边,热闹得很。
贾逵天天见客。
见完客,就去书房,跟曹丕汇报。
“今天来了五个,颍川陈家的,河内司马家的,还有……”
曹丕听着,脸上带着笑。
“好,都记下来。”
贾逵点头。
“公子,这些人,都是支持您的。”
曹丕开心地笑了。
笑得得意。
“曹植那边呢?”
贾逵想了想。
“也有,但不多。”
曹丕站起来,走到窗前。
“不多就好。”
他不急的说。
“慢慢来,都会过来的。”
曹植那边,安静得很。
文社的人,该写文章写文章,该弹琴弹琴。
糜贞的商号,该做生意做生意。
张横的水军,该训练训练。
没人来站队。
或者说,没人敢来。
因为曹植不见客。
谁来,都说不在。
有人等在门口,一等一天。
曹植从后门走,让人传话。
“平原侯说,心意领了。
但这事,他不掺和。”
来人愣了,不解的问。
“不掺和?什么意思?”
传话的人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