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七趴在芦苇荡里，一动不敢动。

头顶上，吴军的船正在过。

桨声嘎吱嘎吱，说话声清清楚楚。

“快划！别让曹军跑了！”

“跑不了！烧成那样，能跑几个？”

赵七屏住呼吸。

等船过去，他才慢慢抬起头。

天快黑了。

江面上飘着烧焦的船板，还有尸体。

空气里全是焦臭味，呛得人想吐。

“七哥。”

旁边有人小声叫。

是王二，甲队的人，跟着他来执行任务。

“嗯？”

“咱们还要等多久？”

赵七看着江面。

“等到天黑。”

一个时辰前。

赤壁大火烧起来的时候，赵七正带着五十个墨麟卫，藏在乌林以西二十里的芦苇荡里。

这是曹植安排的位置。

“记住，”

曹植出发前跟他说。

“火一起，你们就往江边摸，找蔡和的船队。

找到了，护着往西撤。

找不到，自己想办法。”

赵七关心的问：

“公子，您呢？”

曹植看着他。

“我跟着大军，你们不用管我。”

赵七急了。

“公子！”

“这是命令。”

曹植不容置疑的说。

“八百水军骨干，是我花了三年攒下的，不能全折在这儿。”

他看着赵七。

“你记住，人，比船重要。

船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天黑透了。

赵七带着人，悄悄摸出芦苇荡。

江边到处都是溃兵。

有的在喊，有的在哭，有的趴在岸边喝水。

没人注意他们。

他们沿着江岸往西走。

他们沿着江岸往西走。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港湾。

港湾里停着几十条船，船上没点灯，黑乎乎的。

赵七摆手，让人停下。

他盯着那些船看。

船不大，是商船改的。

桅杆上没旗，看不清是谁的。

“七哥，”

王二小声问。

“是蔡和的吗？”

赵七没答。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一个竹筒，里面装着火折子。

打开，吹了吹。

火光亮起来。

他举着火把，朝港湾走了几步。

船上有人看见火光。

“谁？”

赵七不说话。

他举着火把，画了三个圈。

船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也举起火把，画了两个圈。

对上了。

赵七松了口气。

“走！”

蔡和站在船头。

三十出头，脸黑，手粗。

穿一身旧袄，看不出是个将军。

他看着赵七带人上船。

“赵头领？”

赵七点头。

“蔡将军。”

蔡和往他身后看。

“人呢？就这些？”

赵七摇头。

“在后面，我们是先头。”

蔡和皱眉。

“还有多少？”

“八百。”

蔡和倒吸一口气。

“八百？我这船不够！”

赵七看着他。

“蔡将军，公子说了，船不够，就多跑几趟。”

蔡和咬牙。

蔡和咬牙。

“行，先把人弄来。”

赵七带着人，又摸回岸边。

溃兵越来越多。

有的认出他们，扑过来。

“救救我！带我走！”

赵七推开。

“等着，一会儿有船。”

他让人散开，在人群里找那些水军的人。

“甲队的？甲队的过来！”

“乙队的？乙队的这边！”

乱糟糟中，一个一个找。

找到了，就往后送。

送到港湾，蔡和的人接上船。

一条船装满了，就开走。

空船回来，继续装。

半夜的时候，出事了。

一队吴军的船从下游上来。

蔡和站在船头，看见那点火光。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