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斗之后第三天,曹操又召曹植进宫。
不是议事,是让他陪自己吃饭。
曹植到的时候,曹操已经坐在案前了。
案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简简单单。
“坐。”
曹操指着对面。
曹植坐下。
曹操给他倒了一杯酒。
“子建,”
他随口一问。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曹植连忙摇头。
“不知道。”
曹操笑了。
“因为,”
他不假思索的说。
“我想跟你说说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大哥那边,最近动作挺多。”
曹植没接话。
曹操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曹植想了想。
“儿臣不知。”
“不知?”
曹操挑眉,反问一句。
“是不知,还是不想说?”
曹植低头。
“父亲,儿臣……”
“行了。”
曹操摆手。
“我知道你不想掺和,但你不想掺和,别人就会觉得你好欺负。”
他放下酒杯。
“从今天起,”
他认真的说。
“你每天进宫一趟。”
曹植一愣。
“进宫?”
“对。”
曹操回应道。
“陪我说话,看奏章,学学怎么处理政务。”
他看着曹植。
“怎么?不愿意?”
曹植摇头。
“儿臣愿意,只是……”
“儿臣愿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
曹植顾虑的说。
“儿臣怕有人说闲话。”
曹操无所谓的笑了。
“闲话?”
他直接说。
“让他们说。
你是平原侯,我儿子,进宫陪老子说话,天经地义。”
曹植跪下。
“谢父亲。”
从那天起,曹植每天进宫。
早上进去,傍晚出来。
有时候陪曹操说话,有时候看奏章,有时候就坐着发呆。
宫里的人慢慢都认识他了。
宦官们见了他,都笑着打招呼。
“平原侯来了。”
“平原侯早。”
曹植一一回礼。
侍卫们见了他,也点头致意。
曹植留心看着。
这些宦官,侍卫,看着不起眼。
但他们知道的事,比谁都多。
谁昨晚进宫了,谁今天告病了,谁和谁走得近。
全在他们眼里。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跟他们说话。
今天问这个宦官老家在哪。
明天问那个侍卫当兵几年了。
后天又跟另一个聊今天天气不错。
都是闲话。
但闲话说着说着,就熟了。
半个月后,曹植认识了两个人。
一个姓张,叫张让,不是那个张让,是另一个。
四十多岁,在宫里当差二十年,管着几个小宦官。
一个姓王,叫王虎,三十出头,是宫门的守卫头目。
膀大腰圆,但心眼细。
曹植每次进宫,都会跟他们聊几句。
有一天,张让忽然凑过来。
“平原侯,”
他压低声音。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植看着他。
“张公公请说。”
张让左右看看,确定没人。
张让左右看看,确定没人。
“大公子那边,”
他低声的说。
“最近派人来过。”
曹植心里一动。
“来干什么?”
“打听您的行踪。”
张让细细的说。
“问您每天什么时候进宫,什么时候出宫,在宫里见什么人。”
曹植点头。
“多谢张公公。”
张让摆手。
“侯爷客气,小的就是看不过眼。”
他走了。
曹植站在原地,想了想。
曹丕盯上了。
那就让他盯。
王虎那边,消息更多。
他是宫门守卫,每天谁进谁出,他全知道。
有一天,曹植出宫的时候,王虎凑过来。
“侯爷,”
他悄悄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