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下人众多，耳目混杂，容不得她过多的逾矩。

白日里，陆烬很少来西院，更不会来找林婳。

就算是有事，陆烬也是将话写好，放进信筒，让护卫送到林嬷嬷手上。

林嬷嬷再把信筒拿给林婳。

林婳若是有回话，写完依旧放回筒中，原路送回书房。

一来一往，全部由嬷嬷中转。

两人人一连好几天，连一面都没有相见。

可到了夜里，是另外一番光景，连着好几晚，陆烬和林婳的梦境都会如期而至。

而今夜入梦之时，周遭不再是湖畔，也不是暖阁。

林婳眼前是一间陈设简净的书房。

桌案摆着半卷摊开的书卷，屋内更是安安静静的。

她站在屋中，心中清清楚楚明白自己身在梦里。

之前几回入梦，她多是陷在恍惚之中。

但是今天的这一夜，她的心中清楚的知道，她在梦中。

而周遭一物一什，触手皆有实感。

她正打量屋中摆设，身侧传来一阵声响。

陆烬就坐在椅子之上，他一身玄色常服，就像白日里见到的模样，半点没有虚幻的感觉。

林婳心头微惊，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一直以来只当是自己思虑过重，生出的春梦，梦里人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

可眼前这人如此鲜活，连眉宇都清清楚楚。

陆烬同样坐在原地，神色带着几分无奈，眉头微微蹙起。

因为陆烬心底也以为，眼前林婳的出现是自己心魔所化的幻觉。

这梦纠缠他许久，一两次还可以说是梦魇。

最近夜夜如此，实在扰人。

此时二人隔着一张书桌面面相对，气氛突然尴尬得厉害。

僵持片刻，陆烬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说道：“这梦怎么还没醒。”

林婳听见他说话，心神又是一动。

从前梦中，虽有纠缠，却极少有这般平静对话的时候。

她压下心底的诧异，试探着开口。

“二叔，你是不是不喜欢做梦啊？”

林婳的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陆烬抬眼望过来，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他本以为幻梦之中，对方只会依从自己的想法发展，没想到竟会主动反问。

“这梦算不得什么好事，当然不想做。”

陆烬顺着她的话答下去。

她没想到陆烬回答的这么清楚，有些犹豫的回答。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人胡思乱想才生出这种梦境。”

听到林婳的话，陆烬此时还是觉得，只是自己的幻觉。

只是自己最近梦境变得真实了些。

两个人就这么在梦境之中，你一，我一语，第一次真正交谈起来。

谁都不知道，对面的并不是自己脑中虚妄的幻影，而是实实在在的同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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