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样。
她强迫自己冷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轻轻拨动湖水。
没想到这一番动作,竟真的让她的身体慢慢漂浮起来。
林婳心底生出一丝狂喜!
她不敢松懈,借着微弱的浮力,拼尽浑力气,朝着不远处的岸边一点点游过去。
但就在她距离岸边已经不远的时候,岸上传来脚步声。
林婳抬头远远看清,那处提着灯火的两人,是陆长风与林霜茹。
岸边,林霜茹快步上前死死拽住陆长风的胳膊,将人拉住说道。
“长风你疯了!这夜里湖水寒凉,你若是跳下去,万一你出事,侯府该怎么办!”
刚刚林婳咬伤的小臂还在隐隐作痛,鲜血浸透衣袖。
可陆长风却是焦急万分的说道:“可林婳她还在湖里!母亲她会死的!”
林霜茹望着漆黑翻涌的湖面,长长叹了一口气,只剩下冷漠的权衡。
“若是当真死在了这湖里,那也只能算是她自己的命数。”
林霜茹和陆长风的话,顺着夜风清清楚楚飘到湖水之中林婳的耳中。
“她和她那死去的爹娘一样,都是薄命贱种,连死法都一致。只可惜了林家那财库钥匙。”
林霜茹说完这番话,她才不紧不慢转头,对着远处守夜的仆从说道:“来人,有人落水了,你们下去看看吧。”
林婳听见下人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连忙捏住鼻子,整个人缓缓沉入湖水之下
冰冷湖水没过,寒意刺得皮肉生疼,林婳也一动也不敢动。
林婳将岸上林霜茹母子二人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尽数听进耳里。
恨意如同野草,疯狂在心底生根发芽。
过往一桩桩旧事在林婳脑海之中飞速闪过。
父母骤然离世,当年对外都说是染疾暴病而亡。
可林霜茹竟说是淹死的?
再联想到她处心积虑谋夺林家全部家产,一个冰冷的猜想,瞬间撞进林婳的心底。
湖水冰冷,浸泡得她浑身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还好岸上的人并未打捞许久,夜色漆黑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发现她,又都是小厮,划不来在这种事上卖命。
等母子二人一走,就逐渐离开了。。
确认岸上的人已经尽数走远,林婳才敢慢慢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气。
浑身衣衫尽数浸透,冻得她浑身寒凉。
可此刻心里那一片地方,却比身体还要冷上数倍,心中事,也从未有过的明晰。
刚刚死里逃生,她没有办法就这般狼狈地就此死去。
若是就这么悄无声息死在这水塘,遂了林霜茹母子的心愿。
林家的财产会被他们心安理得尽数吞没,父母若是当真含冤,便再无昭雪之日。
所以她不能逃,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侯府。
她要留下来,同这群豺狼虎豹周旋争斗。
属于她的,她要一分一毫全部拿回来。
若是爹娘的死亡果真另有蹊跷,她也要拼尽全力,查清楚真相。
林婳抬手抹掉脸上的湖水与冷汗。
眼底往日那点残存的温情彻底消散,余下的只有冷冰一般的坚定。
林婳扶着湖边湿滑的石块,小心翼翼的艰难地爬上湖岸。
四下夜色沉沉,侯府之内处处都可能是林霜茹和陆长风的耳目
但就算是危机四伏,林婳也没有半分的退缩。
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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