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豫文继续说，你以为改装完好日子就来了吗？并不是的，到了飞机上，一开始做的是飞行学员或者说是观察员。就是坐在机长和副驾驶后面，观察他们的日常工作，看他们是怎么操作的，一边看一边学。这个观察员阶段终于有点工资了，和乘务员差不多吧。在观察员阶段，要积累足够的飞行小时，通过相应的考试，才能成为副驾驶，在机长的指导下驾驶飞机。

这个观察员的时间，半年到两年不等，看个人能力。

“飞行序列比乘务序列更讲究论资排辈，更讲究等级关系。因为你要一辈子都在这个公司，你的前辈的，你的上级，在他们退休之前，一辈子都是你的上级。对于乘务来说，你放单了你的师父几乎就不管你了。但是对于飞行来讲，在当上机长之前，师父一直是师父。技术方面的东西，除了自己摸索、被其它机长教训的时候领悟，就是求师父教你。一个飞行学员、一个副驾驶想要晋级，考核你的就是公司里面的机长或者教员。就和你们乘务员的晋级考试比较类似吧。师父认可你，对你好，肯帮你，和师父不待见你绝对是两码事的。”

“所以你会看到这个观察员，每天都是机长的小跟班，填表的是他，绕机检查的是他，给飞机加油的是他，跟在机长后面提着包拎着箱子跑腿的还是他。”

“我们这些飞行学员和副驾驶，围着师父转也就不奇怪了。什么给师父的孩子辅导作业，去师父家换灯泡通下水道打扫卫生，帮师父接送亲戚往返机场，只要师父有需要，干什么都得去。当然了，我师父是个很好的人，只找我下下棋钓钓鱼，从来不安排那种把我当佣人的事情。师徒之间的感情，也是从这一点一滴的日常相处里来的。”

“航校学习两年、改装一年、学员一年，整个准备和学习阶段就需要四年，这还算是顺利的。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你没办法通过考试、体检不合格了、身体受伤了，发生了一些造成你不符合飞行员工作标准的事情，那这个工作就丢了。但是因为你欠公司巨额培训费，所以公司会安排你在地面打杂，做一些简单的行政工作。安排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没有选择。所以这条路，其实很不好走。”

“只有当前面的考验都通过之后，才能开始挣钱。钱是多挣了一点，不过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烦恼了。”曲豫文微笑，虽然他坐在前排，笑容林笑笑也看不到。

“我知道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很辛苦，有时候也不被理解。”曲豫文补充说。“我也有遇到过乘务员被机长投诉，或者被旅客骂哭了还要一直道歉的时候。这一行大家都不容易。”

没进入航空行业之前，林笑笑觉得乘务员很光鲜，做了这份工作之后，才体会到其中的心酸和无奈。刚做乘务员的时候，林笑笑觉得飞行员很高端，可以坐在驾驶舱里面，不用服务旅客，工资还要高很多。原来做他们这行门槛那么高，要付出的更多。

林笑笑觉得此刻的曲豫文，不像传中那些驾驶舱里不断使唤3号倒茶水、倒咖啡切水果的蛮横飞行员。他也是个温暖有爱心的普通人，让她感觉更亲近，哦不，亲切了一些

曲豫文把林笑笑送到了玉兰苑门口，留了联系方式，就开车回自己家了。

“大家都是离开家乡到外面来拼搏的，互相理解互相关照吧。”

林笑笑对着手机里他的微信，翻了又翻，看他发的工作日常和旅行记录。看到他休息时间，经常为了考试学习到深夜，桌上摆的是她看不懂的书。看到他也有遇到延误和备降无奈的时候。还有外站过夜时拍的世界各地风光，她级别不够还没有去过。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离自己很近，又好像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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