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二月。
梅花落了,桃花冒出花苞。
顾衔安和砚清依旧在外奔忙,江听鱼和乔六每日绣花、练剑,在桃花树下踢毽子。
岁月静好!
江听鱼这阵子再没有出门,一头扎进绣架前。过去十多年,刺绣是被逼的,如今她乐在其中。
她看中了院子正厅挂的一幅中堂。
那画的主体为上元一品赐福天官,头戴展翅乌纱帽,身着红地绣海水江崖纹锦花官服,双手展卷书写“天官赐福”四字。童子环绕,元宝、牡丹等充满画面。
乃天官赐福”“五子登科”“富贵荣华”之义。
江听鱼对顾衔安说:“我想绣这个。”
顾衔安一愣:“绣这个?临摹画作可是极难的。”
“我能绣。正面就绣天官赐福,背面绣字。”江听鱼胸有成竹地道,“我可以。”
“你愿意,那就绣。”
“顾大哥,背面的字,你帮我写好不好?”
“好!”
中央是“天官赐福”四字,左右对称写了数副对子,“百顺为福,六合同春”“平安值千金,和顺添百福”“民安国泰逢盛世,风调雨顺颂华年”……
“这些字你认识吗?”顾衔安问道。
江听鱼摇摇头:“有些识得,有些不识。”
“那从今日起我教你识字。只有知道字之构造和风骨,才得精髓,而不是单纯临摹表象。”
“我,我能行吗?”
“你信我吗?”
“信!”
“那你跟我学。”顾衔安看着旁边的乔六,说道,“你也要学。”
乔六急忙摆手道:“顾大人,你饶了我吧。我爹原先教我,手心都打烂了,也教不会。”
“你必须学,不然看密报你都看不懂。”
“……好吧!”
砚清私下问顾衔安:“主子,这样一幅绣活,江姑娘只怕是要绣好几年吧?”
这么复杂的图案,一针一线地绣下来,他想着就头疼。
还要教她写字?
主子是都尉司总指挥使,奉命秘密办案的,在这边最多数月,哪里会长期在这里滞留!
“无妨。”
顾衔安说了这两个字没再多说,砚清郁闷得不行,无妨是什么意思?
江听鱼很快把绣架支起,色线搭配齐全。
让顾衔安三人震掉下巴的是:江听鱼下针,根本不用在画布上提前绘图,她站在画布前,就像大将军站在阵前,不慌不忙,胸有成竹。
不过审看了那幅原画作一天的工夫,她便开始下针。
乔六搬了凳子在门口看着她飞针走线,看了半晌竟然都忘记了动弹。
眼瞅着江听鱼手下天官面孔渐渐清晰,眼眸明亮若星,仪表堂堂、慈眉善目,乔六总有一种想尖叫的冲动。
顾衔安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早春的寒气。
乔六迎出去,顾衔安说:“开始绣了?”
“你快瞧瞧吧!”乔六佩服地说,“江小姐简直是绣神下凡,连个图样都不描,直接下针。”
顾衔安随她一起去绣坊,江听鱼专心致志,顾衔安和乔六说话她都没注意,全身心在绣布上。
顾衔安示意乔六不要惊动江听鱼,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子,又蹑手蹑脚地出去。
复在门口轻轻敲门,江听鱼这才直起腰来,看见顾衔安,高兴地站起来:“顾大哥,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