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喝完燕窝,就看见沁香回来,她急忙把碗放在角落,掩饰地说:“沁香,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位,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沁香又惊又喜,道:“她不会生?”
“夫人院里传出来的能有假?听说夫人都气昏过去了。”
沁香更加瞧不上江听鱼,骂道:“傻子,连个娃都生不出,你也配我们照顾!”
漱玉冷哼一声:“别说了,这个贱人会告状了!”
江听鱼没吭声,装睡。
她不会生?
什么意思啊?
今天家主是帮她打了恶人,可肚子饿的事没解决!
沁香、漱玉终于出去。
江听鱼立即起来,趴在窗户边看着她俩出了枕园,她立即提着裙子下了床。
在院子里找了一堆砖石,迅速来到那株“柚子”树下。
大病初愈,手脚有些虚软,但饥饿让她不顾一切......
顾衔安这些日子深居简出,一直在附近秘密办差。今儿是腊月二十九,明儿就是除夕了,长随砚清提醒道:“主子,我们还回京吗?”
顾衔安从卷宗里抬起头,说道:“不回了。你去办些年货,我们就在这里过年!”
“是!”砚清带上银子,出府。
江南的冬天极其湿冷,比起北方凛冽的朔风,江南的风挟裹着湿气,寒气透骨。顾衔安换上一双新买的家居靸鞋,却不料才换下来一只,就听到院子里“咚”的一声。
他敏锐地抬头,透过窗子朝那株香橼树看去,果然,又是隔壁院子砸进来的碎石。
会不会还是那个狼吞虎咽吃香橼的小丫头?
“咚”
“咚”
接连好几声石头落地。
顾衔安低着头看着卷宗,视线一直盯着一页,好久没有翻动。
石头砖块不断地落在他这个院子里。
没完没了了是吧?顾衔安把手里的卷宗放下,从屋子里出来,脚下一用力,再次上了屋角隐蔽观察的位置。
确实还是那个女子。
她面色苍白,脸更加瘦小,小到只有他半个手掌大。
穿的衣服还是几天前看见的那一身,里头是一件桃粉色的蚕绵袄子,外头罩了件厚实的葱白带雪帽的披袄。
领口、袖缘都镶着一匝雪白的兔毛,茸茸地托着她那尖尖的下颌,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又黑又大又清澈。
大病初愈,十分惹人怜爱。
江听鱼不知道顾衔安偷窥,她一边砸果子,一边发愁,今儿手没劲,石头都用完了也没有砸中一个。
她吭哧吭哧地又去捡石头,必须要尽快砸下来“柚子”,家主来了她会被训斥,沁香、漱玉来了,她更会被骂、掐、拧。
顾衔安看她又捡来一堆瓦砾,再看看自己院子里满地的石头、砖块,背负双手,静静地看着她折腾。
她再次丢完砖石,一个也没砸下来。望着树上的香橼,吞咽口水、眼中蓄满绝望的泪水。
顾衔安手下稍用力,从屋角掰下一块瓦角,丢向一颗香橼的蒂。
“啪嗒”
一颗香橼掉在江听鱼跟前。
“呀~”,江听鱼欢喜地冲向那金黄色的香橼,一把抓起来。
她的笑容,就像三月清晨第一缕穿过薄雾的阳光,脸上那对梨涡深深浅浅地漾开,两眼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