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把江听鱼拉过来,打开伤药膏,给她涂抹在被踩的那只手上,说道:“从今日起,用白绢把胸部裹紧,记住了吗?”
“勒,勒住?”
“不是勒住,是勒紧,一丝儿风都透不进!”沈渊说,“内衣也要穿好,白天晚上都不准脱下。”
“好,好的。”
“出去,睡外间……”沈渊不耐烦地把药膏丢给她,“明日若有人问起,你就说与我一起睡的。”
“好,好的。”
江听鱼扶着墙去了外间,那里有一张小榻,被褥齐全,是沈渊午歇的榻,但是对于江听鱼来说,已经足够暖和,比她在杂物院要好太多了。
终于躺下,她沉沉睡去。
挨冻加惊吓,子时,江听鱼发起了高热。
沈渊躺在里间,想到章太医治那么久还是不行,焦急、愤怒、惊慌,各种情绪充斥心口,翻滚许久才沉沉入睡。
却看见江修远站在床前,愤怒地看着他:“沈渊,你卷走我的家产,虐待我的女儿,蒙骗我的学生,诬陷我的女儿不育……拿命来——”
江修远恶鬼一般,猛地往床上一扑,沈渊大叫一声,从床上滚落下来,满身冷汗。
好一会子无法再睡,沈渊坐起来,哑着嗓子喊道:“听鱼?”
没有回答。
“江氏!起来伺候爷!”
他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回应,刚才的惊惧化为了冷笑:“找我算账?你全家的丧事是我办的,你女儿,是我庇护的,我问心无愧……”
心中生怒,点了灯,走到外间。
江听鱼睡在小榻上,牙齿咯咯直响。
他端着灯走近,便看见她满脸潮红,抽搐着,嘴里说着胡话。
“爹,饿,嘤嘤……”
沈渊听得并不真切,这是病了?拿手背在她额头试探一下,好烫!
他立即走到门口喊青苔过来,叮嘱他去请郎中:“出门悄悄的,不要惊动其他人。就说府里有女眷病了,发高热。”
青苔没敢多话,立马跑出去了。
不多时,郎中跟着青苔来了枕园,搭脉后,有些话又不好说。
沈渊说:“她怎么了?”
“这……”郎中看看他。
“你照实说,不准隐瞒。”沈渊现在特别担心江听鱼患了疫病、肺痨之类。
“沈家主,这姑娘,不仅重伤风,又似受了极大惊吓,另外,她身体极其虚弱,内脏多处疮疡,似乎饥寒交迫已久……”
沈渊愕然地看着郎中,饥寒交迫?已久?
怎么会!
他面不改色,对郎中说道:“她是我从外面救回府的,需要什么药,你尽管开。”
郎中叹息道:“南疆战事不断,逃荒的百姓一日多似一日,家主心善,肯救病患回家,还放在枕园亲自照料。这姑娘的病来势汹汹,家主要当心过了病气。”
沈渊道了谢,让青苔去药铺抓药,又唤来丫鬟沁香、漱玉,把江听鱼连人带小榻一起搬到离正屋较远的“岁寒阁”里。
想了想,他还是让沁香、漱玉把自己卧室的被褥都换了一遍。
他威严地对两个丫鬟说:“你们万不可懈怠,药给她服下,再煮些参汤、燕窝给她补一补。”
“是,家主。”
沁香低垂眉眼,把眼里的不服和嫉恨都掩饰过去,凭什么,家主对傻子那么好!
她配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