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鱼侧着耳朵听。
脚步声,气味……这是家主!
沈渊看江听鱼衣衫歪斜,露出胸前缠得密匝匝的绢布,又想到王兆临死在沈佳岁的院子,那被砸烂的下面。
又有人帮她脱困!
沈渊从杂草堆上跳过去,撞翻江听鱼,拳头挥下。
“你这贱人,但凡聪明些,怎么能被人害?”
“沈家危在旦夕,给你富贵机会,你都抓不住。”
“你克死双亲,又来克我沈家……”
忽然手下砸了个空,一股无形的大力把他往前一推,“咚”一头撞在墙上。
顿时天地倒转,眼前一片星子乱窜,双膝不知道撞上什么,“嚓”,他听到了轻微的骨裂声。
沈渊又怒又惧,捂着头想爬起来,双膝剧疼,他又狠狠摔倒。
青苔去扶他,他亦不能站立。
青苔掀开他的衣摆,发现他双膝发红,伸手去揉,沈渊疼得杀猪一般大叫。
“家主,您怕是骨折了……奴才立马去请郎中。”
主仆俩一路慢慢回枕园,沈渊几乎全部重量都压在青苔身上。
郎中急匆匆又来了沈家,诊断后,说道:“沈家主,您双膝骨裂,三五个月怕是都无法下地……”
沈渊一时有些绝望。
这个节骨眼,他怎能躺床上养病?
“抬着我,去见邓公公。”
叫人抬着他,带着收集来的绣品,去花厅见邓公公。
邓公公看着这一堆绣品,皱着眉头说:“沈副使,不是咱家说你,令夫人有这么一手绝活,你们好歹也给她配一些好的布料和色线。瞧瞧,这布料都上不得台面。”
张兰、沈渊一味地道歉,哪里敢说是下人地方搜罗来的!
沈渊帮着邓公公仔细挑选出五件,其中就有那幅《明州山水图》屏风。
江氏废了,双面绣失传,这几幅双面绣是绝响。
邓公公接了绣活,又拿上沈家孝敬兰总督的五万两银子,以及沈渊特意送他的一处京城院子的红契,看再也榨不出油水,终于离开。
邓公公前脚走,后脚沈渊就吩咐下去:“所有勒索过江氏的,一律发卖!府医父子,处理干净一些。”
张兰叹口气,说道:“江氏福薄,浚之,你以后怎么打算?”
江听鱼残了,绣活指望不上,就现在的容貌,儿子与她同房会呕吐吧?
沈渊心烦意乱,平白无故被邓公公勒索几万两银子,还搭上京城一处绝佳院子。
王兆临不明不白死在沈佳岁的闺院,还那种死状,此事一旦传出去,太恶劣了。
青苔说,有人看见王兆临去过杂物院。
王兆临盯上的女人,从来跑不掉,除非有人出手阻止!
一次次帮助江听鱼的男人,到底是谁?
少年时初见江听鱼的惊艳和悸动,终究碎成了算盘珠子,拨过便无声无息。
那点年少时的情意,随风飘散。
“娘看着办吧!”他冷淡地说。
张兰捏着佛珠的手一顿,说道:“娘心里有数了!”
沈渊让人抬着他回枕园。
张兰把管家、青苔叫到跟前,吩咐道:“上元节,人多热闹,你们俩一起……”
“是,夫人!”
青苔满眼恐怖,却不敢说半个不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