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些投偷袭,深坑,不过是林玄用来消耗他兵力的外围圈套,真正的死局,就在眼前这片四十五度陡坡之上。
副都尉吴通低声劝道:“韩将军,这坡面陡峭,只能仰攻,地形对我们极为不利,要不暂且停下来,再仔细谋划一番?”
韩正摇摇头,“事到如今,没有回头路。”
他拔刀出鞘,高声传令,“盾兵在前,小队分批攀坡进攻!弓箭手在下方仰射,压制坡上守军!谁上去,斩杀太子,重重封赏!”
军令传遍全军,一队队盾兵举着厚盾,踏上满是泥土的四十五度斜坡,奋力向上攀爬。
坡面陡峭,每向上踏出一步都格外费力。
林玄冷眼望着向上冲锋的叛军,沉声下令:“放箭!”
咻咻咻!
成片弩箭顺着陡坡居高临下倾泻而下,直扑爬坡的叛军士卒。
四十五度陡坡之上,杀势不减。
一波又一波叛军盾兵顶着压力向上强攻,陡峭坡面本就极难立足,脚下泥土混杂先前战死士兵的血水,湿滑难行。
“放!”
随着军令落下,一块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和数根合抱粗的整段树木,顺着笔直陡坡轰然砸落。
借着四十五度倾斜的巨大惯性,滚石滚木势如奔雷,碾压而下。
轰隆!轰隆!
每一次滚落,都狠狠撞进爬坡的叛军队伍里。前排盾兵的厚盾瞬间被砸开。
士兵要么被当场碾轧重伤惨死,要么重心不稳,顺着陡坡翻滚跌落,或是直接摔入两侧悬崖,尸骨无存。
连续数轮强攻,所有冲锋队伍全数溃败。
叛军连秦家据点的边角都摸不到,每一轮冲锋,都是纯粹拿人命在填。
坡下尸骸层层堆积,鲜血染红整片斜坡,后续士兵看着上方滚落的巨石巨木,人人心生惧意,再也不敢强行往上冲。
数次强攻尽数失利,军心彻底低迷。
天色也在厮杀中彻底暗沉下来,夜幕笼罩整座黑风山,山林阴风阵阵,寒意刺骨。
副都尉吴通快步走到韩正深前,躬身劝道:
“将军,不能再硬攻了!”
“从我军昨夜进山遭遇山道伏击到今日,全军将士日夜奔袭,连连死战,没有片刻歇息,早已身心俱疲体力透支。”
“再强行攻下去,只是徒增无谓伤亡!不如暂且收兵,就地休整一夜,养足精神,明日天亮再全力攻城!”
韩正抬头望向漆黑山头,望着那道长斜坡,脸色阴沉无比。
他心里清清楚楚,手下士兵早已疲惫到极致,再战下去,不用林玄动手,自己军心便会自行崩碎。
可他心底依旧忌惮。
林玄诡计百出、从不按常理出牌,最擅长夜袭偷袭。
韩正眉头紧锁,沉声道:“林玄阴险狡诈,极善夜战,今夜我军休整,他肯定又跟昨晚一样,扰的我军休息不好。”
吴通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低声拱手献策:
“将军,此事交给末将,我有办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