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偷袭此起彼伏。
东边刚消停,西边再起动静,后方山道刚稳住,前方又传来弩箭破空响。
每次来袭,只放一轮弩箭,转瞬就消失。
杀伤力不大,但叛军整夜都在提心吊胆,反复警戒,不敢躺下休息。
人人身心俱疲,神经绷到极致,稍有风吹草动,便大喊有敌。
韩正站在中军帐外,一夜不曾合眼。
他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本以为就地安营扎寨,太子就不敢再偷袭了。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太子根本不打算强攻,只用这种无休止的轮番夜袭,一点点消磨全军的心神。
天边,渐渐泛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长夜即将耗尽。
韩正望着东方悄悄升起的一抹黄晕色,他咬牙暗自思忖:总算快熬到天亮了,等天完全亮起,定要全军出击,踏平秦家据点,斩杀林玄!
天渐渐完全亮透了。
韩正再次集结兵马,他咬咬牙,心里暗暗说了一句:太子,我看现在天亮了,你还怎么偷袭。
紧跟着他高声下令:“出发!”
两万江州守军,经过昨夜四轮埋伏,死伤近三千人,剩余一万七千士卒再次踏上山道,直奔秦家据点而去。
一路上风平浪静。
士兵们紧绷的心弦,原本时时刻刻提防偷袭,这会儿也慢慢放松了警惕。
走着走着,众人忽然看见前方山道上横倒着几棵大树,树枝纵横交错,直接堵住了去路。
韩正看见拦路的树木,瞬间神色一凛,戒备心猛地提了起来。
山道之中绝不可能凭空冒出这些树木,定然又是太子安排的,这是太子的诡计。
他大喝一声:“全军戒备!”
命令落下,前排士兵纷纷举盾,中间士卒拉满弓弦,警惕地望向两侧密林。
韩正随即下令:“派一队人马,把树枝清理干净!”
话音落下,一名校尉立刻点齐几十名士兵上前。
昨夜被偷袭留下的恐惧还压在众人心头,这些士兵全都举着盾牌,警惕地扫视四周,一步一挪上前清理树木,时时刻刻提防林中射出冷箭。
校尉带着士兵走到树木旁边,几人合力将树干树枝搬到一旁,清理障碍。
众人全程提心吊胆,可直到清理完毕,也没有半支冷箭射出。
韩正见树木障碍清除,也不见敌军袭击,冷冷一笑。
他心中认定,黑夜视野差,林玄才能偷袭。
如今天亮,林玄若是主动出战,便是自寻死路。对方砍树拦路,目的不过是拖延行军速度罢了。
他大喝一声:“走!继续出发!”
剩下的叛军,跟着韩正浩浩荡荡,继续朝着秦家据点前进。
大军顺着山道继续向前,走了约莫两里,路面渐渐收窄,两侧山体陡然抬高,形成一处天然的葫芦隘口。
韩正目光警惕的扫过两边山林,见林中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动静,心里的戒备又松了几分。
他暗自想着,林玄砍树拦路也就这点本事,天亮之后根本不敢正面接战,只会搞些拖延时间的小手段。
“加快脚步,穿过这处隘口,前面十里处便是秦家据点,拿下据点,斩杀太子!”韩正扬声下令。
一万七千叛军鱼贯涌入隘口,队伍拉得很长,前队已经进到隘口深处,后队还卡在入口。
可走着走着,前方山道再次被横倒的大树拦住去路,枝杈交错,死死封死通路。
韩正眉头一皱,依旧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又是林玄拖延行军的小伎俩,当即下令士兵上前清理。
一众士兵依旧小心翼翼,举盾戒备四周,步步试探上前挪开树木,全程紧绷心神,提防冷箭偷袭。
可全程风平浪静,清理完毕,依旧没有半点埋伏,更无人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