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落在深坑边缘。

定界罗盘被他扣在左手。

他没有去碰那柄金色长剑，也没有因为一击得手而放松。

精神力迅速散开。

上官云的血肉散落在深坑各处，断骨之间混着大量齿轮、骨片与漆黑丝线。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一端缠着血肉，一端连接机械零件。

没有心脏。

没有完整脏器。

甚至连经脉，也只有少部分是真的。

周元蹲下身，从血泊中捡起一块指甲大小的齿轮。

齿轮表面刻满细微纹路，缝隙中还嵌着血丝。

五感扫过时，它散出的波动竟与活人气血没有区别。

“果然是傀儡！”

周元捏碎齿轮。

碎屑落地，其中没有半点生机。

上官云潜伏靖夜司多年。

无论外表、气血、记忆，还是神魂波动，都与常人无异。

黄裳等人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

若非周元这一拳直接将其上半身打碎，根本不可能发现真相。

周元看向脚边那颗仍在跳动的黑色核心。

上官云说，他的女儿上官宁被姜望抽血虐杀。

可姜望临死之前，却一口咬定上官宁从未存在。

两人当时都没有说谎。

因为上官云脑海中的女儿、仇恨，还有那些折磨了他多年的记忆，本就是别人塞进去的。

老关。

周元脑中浮现出那张苍老面孔。

上官云进入天魔宗，接近姜望，盗取逆血散，再以血阵夺走姜家血脉。

这一切看似是复仇。

实际却是老关借一段虚假记忆，给他铺出了一条完整的行动路线。

姜望死了。

上官云拿到法天象地原种，又来到此地寻找金色长剑。

若他顺利返回，东西最终落入谁手中，已经不难猜。

“老东西挺会省事。”

“刀自己磨，血自己换，宝物也自己送上门。”

周元抬起右脚，对准黑色核心踩下。

管你是谁的棋子。

先碾碎再说。

脚掌距离核心还有半寸，核心表面骤然亮起幽光。

嗡！

刺耳颤鸣从中传出。

数以百计的黑线同时射出！

周元脚下暗金内劲爆发，身体瞬间退至十丈之外。

黑线擦过他的鞋底，在地面留下数道焦黑痕迹。

下一刻，深坑中的血肉全部动了。

骨片离地。

齿轮倒飞。

碎裂的筋肉被黑线贯穿，拖向中央。

首先拼合的是头颅。

首先拼合的是头颅。

两块破碎颅骨撞在一起，裂缝间钻出大量黑线。

眼球、皮肉与牙齿接连归位。

上官云那张染血的脸，重新出现在周元眼前。

紧接着是胸膛。

咔！

咔！

咔！

断骨相扣。

机械齿轮互相咬合。

漆黑丝线在血肉下方穿梭，将炸碎的躯干强行缝回原位。

两息之后，双腿站起。

第四息，双臂归位。

第五息，上官云抬起了头。

黑线一根根缩回核心。

他胸口的破洞迅速闭合，只剩下一道道扭曲的缝合痕迹。

周元眼神微凝。

头都炸了，还能拼回来。

这玩意儿比五子同心魔还不讲道理。

上官云的气息比先前跌落不少。

他的表情也不再自然，嘴角僵硬，眼中只剩阴冷。

“张昌。”

他转动脖颈，骨骼传出摩擦声。

“毒瘴中的四头蛇首兽，没能杀你。”

“避兽药粉，也没能甩掉你。”

周元将定界罗盘收入怀中。

“你布置得不错。”

“可惜，蛇死了，同行的人也死了。”

周元五指虚握。

暗金内劲从掌心涌出，凝成一杆长枪。

话音未落，他已经消失。

轰！

深坑底部炸开。

周元一步跨过十丈，枪尖直刺上官云眉心。

上官云双臂交叉。

罡气刚刚升起，暗金枪芒已经贯穿而过。

噗！

两条手臂齐肘而断。

枪势不减，洞穿上官云胸膛，将他钉在后方岩壁之上。

整面岩壁轰然开裂。

“三层势？”

上官云张开嘴，血液顺着下巴流下。

张昌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了。

明明和他一样，只是二层势的修为。

周元没有回答。

右臂一震。

暗金内劲沿枪身爆发，上官云胸膛当场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