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并不急，不像躲避。

沈湄靠在浴池边，看着他走，扯着唇道：“大元帅身材真不错，确定不来吗？”

“我是神。不会死在床上。”她顿了一下，懒洋洋接道，“只会神力耗尽而亡。”

沉执已经走到偏殿门口，听到她的声音，脚下一顿。抬手推门时，手臂一伸，湿透的衣料被扯紧，肩胛与腰线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转瞬即逝。

门打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见他离开，沈湄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阖上眼，遮住自己全部的情绪。

沉执厌恶雌性，可不是旁人嘴上说说。她虽然与他做戏，却能察觉到他不自觉的排斥，那是生理上的问题，很难改变。不知道是不是从前受过伤。

沈湄的猜测从脑海中倏然闪过，没在意。沉执什么心思她管不着，她如今只想尽可能地多恢复神力。刚刚苏醒，并非池水淹没，那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信仰。

神力由信仰功德汇聚。显然，长珏他们依旧在费心解救兽人。不过，没有她清除兽人身体里的虫卵，他们还是无法离开绿洲，甚至会因为汇聚太多，引来虫族。

沈湄深吸一口气。她得离开万嗣城，回去一趟。

她需要信仰，很多很多的信仰。哪怕无法成为兽神，也足以抗衡沉执的信仰。

*

沉执离开偏殿，在门口站了片刻。

他鼻梁很高，一双眼幽深狭长，眉眼间积满了阴沉。

片刻，他随手脱掉身上湿透的上衣，露出肌理饱满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随手抓了一把有些凌乱地发丝，苍白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冷得吓人。

沉执转瞬凝出黑色的衬衫，慢条斯理系好扣子，转头看了偏殿一眼，幽蓝的复眼中一片深邃。思虑片刻，他转身大步离开了。

沈湄从偏殿出来时，没瞧见沉执，心头微沉。

这人为神，没人拦得住。一会儿功夫看不见，就觉得他要出去大开杀戒。想了想，沈湄随手在腕间划了一道伤口，痛感相连，快速传呼。

许久，沉执没来。

沈湄眉头紧锁，准备往心口划，把人喊回来。就在这时，寝殿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天医护法的声音：“海神大人可在？”

沈湄半眯起眼，哑声道：“进来。”

天医护法推门而入，抬头扫了一眼。

他们设想中高高在上的海神，一袭柔软的白衣，银发还带着几分湿意，赤脚坐在床边，手腕间还在滴血。只是一张脸，冷如冰霜。

他没敢多看，慌忙垂首，躬身道：“海神大人，大元帅命我前来传话。他有要事处理，三天后归。海神大人有任何需要，尽管与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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